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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是全球华语作家组织的高端组织,其工作宗旨是:加强全球华语文学理论工作者、企业儒商、策划精英、各行业文职人员之间的联系与交流,促进中华文化与世界各国各民族文化的国际交流,坚持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坚持党的基本路线,坚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方向和“百花齐放 、百家争鸣”的方针,发扬艺术民主,为弘扬中华文化和发展社会主义文学事业,促进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政治文明建设作出自己更大的贡献。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的主要任务是:组织全球华语作家举办学术研讨和交流活动,组织文学评奖,对优秀的创作成员和创作人才,给予表彰和奖励,进行文学理论研究,开展健康文明的文学评论和实事求是的文学批评,发现和培养世界华语文学创作、评论、编辑、翻译的新生力量推进中外文学交流,代表中国当代作家参加国际文学活动。反映当代作家的意见和要求,依据宪法和法律的规定,维护会员的合法权益。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的最高权力机构是会员代表大会(简称全国委员会)。会员代表大会每5年举行一次,选举产生协会理事会。在会员代表大会闭会期间,由协会理事会负责执行会员代表大会和常务理事会的决议。秘书处为中国当代作协的常设机构,负责处理协会的日常工作和根据需要建立相应的工作机构及专业委员会。秘书长由理事会推举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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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当代作家内设办公厅、人力资源部、组织联络部、文学创作中心等职能部门,主席团、理事会、顾问团、创作联络部、发展战略部、创作影视部。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报刊网有: 中国名家杂志、中国文艺新闻报、中国经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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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峰短篇小说选:表姐
 发表日期: 2014/4/12 22:32:00   来  源: 文艺报  作  者: 刘云峰  

(短篇小说)表姐(2008-11-01 18:31:09)

文/刘云峰

  湖南出美女,尤以益阳为最。而说到益阳,自然会要提及桃花江,因为桃花江乃益阳所辖之桃江县最美丽的风景名胜之一。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著名作曲家黎锦晖先生一曲《桃花江是美人窝》唱遍中国的大江南北,靡声海外,使益阳桃花江美女一夜之间身价倍增,好求者趋之若鹜,数十年来均一直供不应求,十分紧俏,而我的表姐便是其一。
  我的表姐名叫谢冬梅,一九五六年出生于益阳桃江县桃花江乡花果山村,是我大姑父大姑母的大女儿。表姐长得特别漂亮,就象现在经常在中央电视台和各省电视台露面的大名星歌唱家宋祖英一样好看,乡亲们都说她是益阳桃花江乡里孵养出来的一只金凤凰。无容质疑,我的表姐谢冬梅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大美女,我作为她的表弟自不必说。当然,我对表姐的这种喜爱并非一相情愿,其实表姐也是非常痛爱我这个比她小了九岁多的小表弟的……
  我父母亲是益阳县乡下学校的老师,由于工作的关系,我一九六六年初出生后,刚满月不久便被父亲送到紧挨资江的益阳县新桥河乡郭家洲村爷爷奶奶家里带养。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因为我爷爷家紧靠着资江,是故爷爷奶奶便在资江河里做起了驾船跑运输的行当,以致我的童年、少年便完全是随着爷爷奶奶在船上度过的。
  很显然,前面所说的益阳是一个整体概念,并非单指原来的益阳县和益阳市,而是指整个的益阳地区,主要包括下辖的桃江、宁乡、沅江、南县、安化、益阳县和益阳市等六县一市,后来长沙扩大版图时划走了宁乡县,一九九二年地改市时将原益阳市和益阳县改为了现在的资阳区与赫山区。我的老家新桥河乡郭家洲村在一九八二年由益阳县划入原来的益阳市,一九九二年地改市后实行乡镇合一,这样新桥河乡与新桥河镇合并便成立了意义完全不同的新的新桥河镇。所以按现行的区划讲,我的老家郭家洲村理所当然成了资阳区新桥河镇的一个自然村,而我表姐的家乡桃花江花果山,却仍然是益阳市下属桃江县桃花江乡的一个自然村。
  提到益阳,这里无疑需要给读者交代一下资江。资江系湖南湘、资、沅、澧四大河流之一,发源于广西东北部的灵渠。资江自南向北流经南岭、雪峰山等众多山脉到安化柘溪转而由西向东横贯益阳境内,将益阳市城区分为河南、河北两部分,即就是现在资江以南的赫山区和资江以北的资阳区。河南的赫山区系丘林地带,是益阳全城工业生产的基地和新的商业、文化区;河北的资阳区系资江冲击平原,为老城区,是商业、轻工业和居民集中地。益阳由于地处资江中下游,紧靠洞庭湖滨,历来是资江流域的物质集散中心,解放前手工业较为发达,素有“银益阳”的美称。新中国成立后,益阳人民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奋发图强,艰苦奋斗,城市面貌日益改观,工业发展十分迅速,特别是纺织工业形成了一定的优势。全区交通较为便利,水路常年可从资江直通长沙和洞庭湖;陆路有四通八达的公路,特别是长益高速公路修通以后,从省城长沙出发,四十多分钟便可到达益阳;加之石长铁路的通车,这便使益阳人民“坐着火车游全国”的理想得到了完美的实现。不过这都是后话,与本篇作品关联不大,而本作品故事情节的载体,则仍然是美丽的资江。因为建国初期乃至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期,资江的水路交通依然在益阳交通业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所以说到水陆交通,自然就要提起运输工具船和驾船的人。
  解放前甚至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资江河里运行的汽船很少,多为政府水路交通管理部门工作或当地国营航运公司运输所用,而一般乡村运送生活日用品及农用物资所使用的绝大部分是由木头制作的风帆船。
  我的爷爷奶奶都是驾船的能手,但一般情况都是爷爷掌舵,奶奶做饭。他们走资江河,过洞庭湖,去长沙,也去汉口,好多次在资江河走上水,去以盛产花岗岩石料著称的桃江浮丘山装运麻石,路过桃花江河岔口时,我的冬梅表姐就站在资江河边的岩坡上等着,一看见我们的船,就朝我的爷爷奶奶喊道:“外公!外婆!你们停一下船我接伟伟到我们家玩几天,等你们从浮丘山回来时我再将伟伟送回来!”
  我的爷爷十分威严,但每次一看到我表姐,他的脸上和额头上便即刻笑出了许多的沟沟壑壑。奶奶更是把表姐当作爱孙女看待。那帮年轻的船工哥哥、叔叔们一见到我表姐的身影,目光都象拉滩时的纤绳,全都绷得直直的,什么都忘记干了。
  “是不是被雷打痴了?你们这些贼眉狗眼的,快靠岸!”
  我爷爷对船工这样吼叫着,此时,他们的目光才算转过弯来,且连忙将船撑到了岸边。
  表姐的母亲即我的大姑母去世得早。我大姑母是在我三表哥出生时难产死的,那时我表姐才五岁。大姑母死后一年半,大姑父又另外找了一个女人做老婆,尽管后来的这位姑母还算贤良,但对于表姐来说,毕竟不是她的亲娘心里多少还是存有一层隔阂,因此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首先就会想到自己苦命的妈妈,而在一般情况下也会巴望着有自己外婆家的亲人时常去她们的家里走动走动。因此,爷爷奶奶每次驾船去桃江浮丘山等地运货路过桃花江河口的时候,他们便会停船去我表姐家看看,即使自己有事走不开,也仍会叫上一两个船工代表他们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外孙女外孙子们。而每当此时,表姐也总要把我接到她们家去玩上一段时间。
  表姐每次接我去她家的时候,她都要给我准备许多好吃的食物,比如农村里盛产的葛粉、糍粑、包谷米花、红薯片、红薯糖,还有桃子、李子、橘子、杨梅等等时鲜水果,让我饱饱的吃过够,另外还要让我带上一些回到船上吃。而那些拉纤、摇橹、撑篙的哥哥、叔叔们,只要听说是我表姐给的,便都会围过来抢东西吃,这样往往要把我急得好一阵的哇哇大叫。
  “都是些没有长大的东西,还和小孩抢吃的!”
  爷爷一边骂他的手下,一边张着嘴哼笑。
  有一次,表姐把我接去,我跟她睡在一起。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透过蚊帐,照在表姐的脸上,使她看上去就象梦里一样的美丽。表姐摸着我的头,轻轻地说:“这小脸蛋真象松柏舅妈呢!真是乖妈不会生丑崽啊……”
  月光下,表姐闪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姐姐,你喜欢我的妈妈吗?”
  “嗯。”表姐点了点头。
  “我妈对你很好吗?”
  “是的,你妈不仅人长得好看,而且有知识,脾气也好,她虽然比我大十多岁,辈分也比我高,不过我们之间一点也不象两辈人,倒还象姊妹一样。”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反认为对我的要求有点太苛刻。妈从小就把我放在爷爷奶奶家里带养,一个学期难得回老家来看我一两次,即便是偶尔回来看我,也总是教训我的时间多而和我亲热的时间少。
  表姐说:“你妈对你要求严格那是望子成龙呀,至于她很少来看你,是因为她学校的工作忙啊!”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伟伟也许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像我一样,五岁时母亲就离开了人世,因此每次月亮出来的时候,我都会望着明月慢慢地想起自己的母亲来……”
  表姐把话说到这里时,眼泪就簌簌地开始往下流了,她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不住的亲我的额头和亲我的脸。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睛,看见表姐正对着桌子上一面镶着水红色塑料边的小镜子在梳头。那镜子很好看,下面还有脚撑着,我就扒在桌子上问:
  “冬梅姐姐,这镜子是桃子形吗?”
  “不,是一颗心。是在益阳工厂工作的一个哥哥送给我的。”
  “我看看,好吗?”
  “你看吧,别打破了。”
  我拿起镜子,发现反面还夹着一张表姐的相片。相片上的表姐在笑,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好看吗?”
  “没有姐姐好看。”
    “怎么没有姐姐好看?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姐姐的眼睛会说话,相片上的眼睛动也不动。姐姐的脸上象山上开的花,天上出的霞,相片上却是黑颜色。不过,只要是姐姐的相片,我都喜欢,你还有吗?”
    “还有一张。”
    “能给我一张吗?有了你的相片,我和爷爷、奶奶天天都可以看到你了。”
    “好,给你一张,带到船上去,千万别弄丢了啊。”
  “不会!”我一边高兴地跟表姐说着话,一边蹦跳着回到了爷爷奶奶的船上。
  资江中游的水面较宽阔,趁无险滩,爷爷便让船工在船上扯起满帆顺流而下,随后大家便一边吃饭,一边围着我七嘴八舌地问起我在表姐家里的事来:
    “伟伟,这一次冬梅给了你什么好吃的?拿出来让我们也尝尝呀!”
    “不!”
    “你在冬梅家跟哪个睡的呢?”
    “我跟冬梅姐姐睡的!”
    “你跟冬梅姐姐睡的?”几个船工都睁大着眼睛望着我,那样子真是羡慕得不得了。
    “我就是跟冬梅姐姐睡的。冬梅姐姐还抱着我,亲我呢。她的头发,她的肉,好香的!”
    船工们听我这么一说,大家都象被我爷爷带着上益阳市大码头的迎宾酒楼开庆功会喝醉了酒,眼睛痴痴的直流口水。
  “他妈的,人活一世,能跟冬梅睡一觉,砍掉脑壳都值得。”说这话的是船工张仲坤。
  “哼哼!”船工杨桂生听后连忙冷笑了两声,他用一种嘲讽的眼神望着张仲坤说:
  “仲坤呀,你也该撒泡尿照照自己,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爷爷开口了,“告诉你仲坤,我的外孙女冬梅早就有主了,过年就嫁过去,新桥河镇党委书记的儿子,小伙子叫李志强,人长得高大英俊,还在益阳市里一家工厂当工人吃真正的国家粮,你他妈的不是在打豆滓主意吗?”
    “不行!不行!”听爷爷这话后,我急得大叫起来,“冬梅姐姐不能嫁人!等我长大了,我再娶她作老婆!”我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哄然大笑起来。奶奶也被我说得笑出了眼泪,她一把将我拉到怀里,说:
  “你这小家伙,胎毛还没脱尽,人还只有一萝卜蒂子大,就想娶老婆了?等你长大了冬梅姐姐都要老了哟!”
  “冬梅姐姐不会老,她永远都漂亮!你们看,我还有她的相片呢!”
  我边说边从胸口的衣兜里掏出冬梅姐姐送给我的那张相片。
    大家都一个个的争抢着看起冬梅姐姐的相片来。要知道,那时候照相还是一种很奢侈的享受呢!
    “这美人真是月里嫦娥下凡……”
    “谢老大那男人家象个红薯砣,怎么就生了这么漂亮的女儿呢?”
    “狗日的李志强,他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这又是张仲坤的声音。
    “够了!”爷爷一声令下,“要下滩了,快抄家伙!”大家立刻蹦了起来,各归各位。
    我收回表姐的相片,又用纸包好,放进了贴胸的兜里。后来张仲坤几次想借去看看,我不给。他还说买十个棒棒糖跟我换,我也不答应。

    三个月之后,爷爷驾船从长沙回新桥河,没过几天又到桃江浮丘山去装麻石和山货。船到桃花江河口,这次表姐没来。爷爷叫靠岸,吩咐张仲坤带着我,把从长沙买来的嫁衣布料、绸缎被面、嵌花镜子等结婚用品给表姐送去,然后走旱路赶回船上。
    桃花江是资江中游一条有名的支流,两边全是大山,河口两岸山峦对峙,山坡很陡,就象要垮下来似的。中间一条溪沟,水流哗哗,乱石无数。我忽然想到乱石底下一定有很多的螃蟹,便对张仲坤说:“仲坤哥,冬梅姐姐给了我那么多好吃的,我想抓些螃蟹送给冬梅姐姐!”
    张仲坤眼睛一亮,立刻说:“那好,你抓吧。不过要把衣裤脱了,我替你拿着,免得弄湿了没有换的。”
我立刻脱了衣裤交给仲坤哥,自己则光着身子在桃花江的河边上翻起石头来。不留意间,张仲坤背过身去,拿着我的衣服捣腾了一会,然后腾出了一个袋子,忙下到河里也来帮我一起捉螃蟹。
  不大一会儿功夫,我们就在桃花江里抓了一大袋螃蟹。我忙穿上衣裤,和仲坤哥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向山谷里走去。
    我先跑进表姐家,冬梅姐姐正在堂屋里洗衣。一见到我,她立刻高兴地把我抱起来,亲了个脸,看到仲坤哥进了屋,觉得有点意外,便说:
    “仲坤哥,你也来啦?”
    “哎!”仲坤哥见了我表姐,人倒规矩起来,就连说话也显得有些不自在了。
    “你外公外婆从长沙给你买了嫁衣布料、绸缎被面,嵌花镜子等结婚用品,要我给你送过来,你看看。”
  表姐忙将我放到地上,然后取出布料、被面,看了一会,且还在身上试了试,不觉脸上飞起了一片红云,同时又现出了那对深深的酒窝。她甜蜜蜜的对我们又好象是对自己说:
  “真好看,外公外婆就疼我这个没娘的孩子!”
    “你外公外婆说了,还要什么,说一声,他们再去长沙给你买回来。”
    “哎!啊。”表姐忽然象记起某件事一样地对我们说,“你们还没吃饭吧,快坐快坐,我来做饭。”
  “冬梅姐姐,你看,我们给你抓来一袋螃蟹。”我急忙给表姐表功道。
  “哟!这么多螃蟹,怎么吃呢?”
    “烧着吃。”我说。仲坤哥补了一句:“蒸也行,那就要生姜大蒜。”
    “好!你坐吧,先喝口茶。”
表姐倒了茶,又端出几盘红薯片、炒米糖放在桌子上,这才提着螃蟹进厨房去了。
  我见表姐进了厨房,自己也连忙跟了进去。
  表姐坐在灶门前烧火的时候,我偎在她的身边,“姐姐,你要嫁给李志强?”
    “是呀!”
    “你不出嫁行吗?”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长大了就懂了。”
    “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怎么会嫁给他?”
    “他也喜欢你吗?”
    “他当然也喜欢我呀!”
    “比我还喜欢你?”
    “比你还喜欢我。”表姐拧了拧我的小鼻头。
    “可他喜欢我吗?”
    表姐笑了起来:“志强哥哥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真的?”
    “姐姐还骗你?”
    “那、那我就把你让给他。”
    “什么?你说什么?”表姐睁大了眼睛。
    我低下头去,说:“姐姐,你不知道,我最喜欢你了!”
    表姐听了一楞,忽然大笑起来,一下抱住我,并使劲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还在我屁股上狠狠地打了两巴掌,说:“你个不明白的小东西,快去吃糖去!”
刚准备吃饭的时候,天气陡变,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表姐说了声:“你们吃吧,要下大雨了,我的父亲和后母都在后山自留地里劳动,我得给他们送蓑衣斗笠去。”
  表姐说完就急忙取下蓑衣斗笠跑出去了。仲坤哥望着我表姐的背影说:
  “等他们回来一起吃吧。”
  这时,瓢泼大雨哗哗地下了起来。我表姐和大姑父大姑母跑回来时,都已全身湿透了。
    “好一场恶风暴雨,后山的雨更大,沟里恐怕要发大水了。”大姑父说完,和我们打过招呼,他们都各自进房换了衣服,才出来吃饭。吃饭时,大姑父对仲坤哥说:“雨这么大,你也走不了,过一夜,明早去县城码头坐航运公司的汽船到浮丘山找我岳父母他们的木船吧,这里到桃江县城也没几里路。”
    仲坤哥答应了,他巴不得在我表姐家里过夜呢!
吃完饭,表姐在忙着收拾饭菜碗筷,我和仲坤哥却将各自的眼光围着表姐的周身转悠。
  忽然,我想起放在自己衣兜里表姐的相片,可伸手一摸,没有了。
  “糟了!”我仔细再摸,还是没有,即便摸遍了全身也还是没有。
    我急了,忙问仲坤哥:“你看见我表姐给我的那张相片没有?”
    仲坤哥脸一红,没吱声,只摇头。
    “那一定是抓螃蟹脱衣时弄掉了,我得赶快去河边把表姐的相片找回来。”
    “雨这么大,别去!”表姐停止手里的活阻止我说。
    “不!还不去相片会被雨水冲到河里去的,我一定得去河边把相片找回来。”我边说话边冲出了表姐家的大门。
    “伟伟!伟伟!”屋里的人都紧张地喊了起来。
    我只当没听见。他们哪里知道我的心思,表姐要嫁给吃国家粮的李志强,爷爷奶奶都给她买了衣料被面,我是不能再娶她做老婆了。我太喜欢我的表姐了,现在即使她嫁了人,但只要有她那张相片在身上,表姐就还是能天天和我在一起。一定要把相片找回来,我义无返顾地拼命向桃花江流入资江的河口跑去。
    “伟伟——伟伟——”表姐见劝我不住,也就什么雨具都没拿便冲入雨中追到我的后面来了。
    我头也不回,一口气跑到桃花江河口边寻找起来。又一阵乌云压过来,天上电光闪闪,空中雷声隆隆,雨又大起来了。我浑身穿的衣服早已湿透了,但我不管这些,继续在河口边上记忆里原来停留过的地方找着。
    表姐赶来了,她冲到我身边,一把抱起我,她的全身也被雨水淋得没有一根干纱了。
    一声惊雷,炸得我和表姐两人都发出了惊叫。耀眼的闪电中,我忽然看见山壑深港上头一道可怕的山洪正向我们涌来,有丈把高。就在这时,天崩地裂一声巨响,河口陡峭的山坡骤然崩塌下来,土石纷飞,山摇地晃。
    “不得了!出蛟啦!”我吓得尖叫起来。
表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山洪和塌方吓呆了。因为遇到这种情况,即便是长了飞毛腿也来不及跑脱了。
  眼看着汹涌冲突的山洪夹着滚滚泥石就要涌到我们面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我和表姐的身边。
    “别慌!我来了!”
    原来是仲坤哥赶来了!
    仲坤哥抓起我就往土坡上一丢,此时我也在空中顺手抓住了一棵大树的枝条而正好落在了高坡上。惊魂未定的我再回头一看,只见仲坤哥也把我表姐悬空顶在了他的肩头上。表姐一手攀着土坡,一手也抓住了一根树枝,但她却就是爬不上来。
    我赶紧冲过去想帮表姐一把,可就在这时,表姐的手臂却突然被另一双大手抓住了。原来,大姑父也赶到了,他一把便将悬在空中的表姐拖了上来。
    然而不幸的是,当大姑父一把将表姐拖上土坡的瞬间,那山壑间排山倒海的山洪和泥石却呼啸着将仲坤哥席卷而去,眨眼间就连他的影子都没有一个了。
    我们拼命地呼喊着仲坤哥,可是山谷中回应的只有那惊天动地的霹雳与山洪的咆哮……
  第二天,益阳县航运公司跑运输的汽船在益阳市境内鳊鱼山脚下的资江河边捞起了仲坤哥的尸体。大姑父得信后随即邀约了几个村民赶往益阳市,并从益阳县航运公司的汽船上把仲坤哥的尸体抬回了他新桥河乡的家。在为仲坤哥换衣的时候,大姑父无意中从仲坤哥胸口的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包着的相片。不用说,那就是我要找的表姐的相片。
  原来,表姐的相片是仲坤哥偷了,难怪在我捉螃蟹之前,他要我脱了衣裤。可相片已被河水泡坏了。
  表姐听到这话后,凝了好一会神,然后毅然带上夹有她相片的那面桃子形镜子,不,象一颗心的梳头镜,也带上我,来到了仲坤哥的家里。
    表姐要我跟她一起跪在悲痛欲绝的张家婶婶面前,说:“婶婶,仲坤哥是为了救我和伟伟俩才死的,您老人家没了儿子,从今天起,我就是您女儿,您就是我妈妈。”
    张家婶婶抱着我表姐,她俩都泣不成声。我也眼泪直流,令我终生也忘记不了的,是表姐转过身去,跪在仲坤哥尸体边说的一段话:
    “仲坤哥,你的一片心,我早就知道。可我们俩人今生今世没有这个缘分,那就做个兄妹吧!你喜欢妹子,这镜子里有妹子的相片,就放在你的棺木里,放在你的心口上,永远陪着你吧!妹子这一辈子也忘不了你……”
    仲坤哥下葬后,我表姐又摘来许多山花,插在他的坟前。
    第二年,表姐与李志强结了婚。后来志强哥转了干,文化大革命快结束时还被上级提拔做了工厂的副厂长。
  表姐也去了益阳市,并在厂里的子弟学校做了小学老师。改革初期还进益阳师专读了专科,毕业后被调到益阳市第四中学任中学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这当然是后话,暂不详述。
  那时,表姐每次到新桥河外婆家,她都要到仲坤哥的坟上和家里去看看,给张家婶婶送些好吃的、穿的或用的。
  我长大了也离开了故乡新桥河,几次回益阳去看表姐和志强哥,也回新桥河看过爷爷奶奶和张家婶婶与仲坤哥的那座坟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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