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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简介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简称当代作协,是由世界文学艺术家联合会主管的全球华语作家、文学理论工作者、文学编辑工作者和文学组织工作者自愿结合的专业性文学社团,是联合全球各国华语作家、文学工作者的桥梁和纽带。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是全球华语作家组织的高端组织,其工作宗旨是:加强全球华语文学理论工作者、企业儒商、策划精英、各行业文职人员之间的联系与交流,促进中华文化与世界各国各民族文化的国际交流,坚持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坚持党的基本路线,坚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方向和“百花齐放 、百家争鸣”的方针,发扬艺术民主,为弘扬中华文化和发展社会主义文学事业,促进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政治文明建设作出自己更大的贡献。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的主要任务是:组织全球华语作家举办学术研讨和交流活动,组织文学评奖,对优秀的创作成员和创作人才,给予表彰和奖励,进行文学理论研究,开展健康文明的文学评论和实事求是的文学批评,发现和培养世界华语文学创作、评论、编辑、翻译的新生力量推进中外文学交流,代表中国当代作家参加国际文学活动。反映当代作家的意见和要求,依据宪法和法律的规定,维护会员的合法权益。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的最高权力机构是会员代表大会(简称全国委员会)。会员代表大会每5年举行一次,选举产生协会理事会。在会员代表大会闭会期间,由协会理事会负责执行会员代表大会和常务理事会的决议。秘书处为中国当代作协的常设机构,负责处理协会的日常工作和根据需要建立相应的工作机构及专业委员会。秘书长由理事会推举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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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当代作家内设办公厅、人力资源部、组织联络部、文学创作中心等职能部门,主席团、理事会、顾问团、创作联络部、发展战略部、创作影视部。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报刊网有: 中国名家杂志、中国文艺新闻报、中国经典网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北京地址:北京市复兴路乙20号(总参大院)
  电话:010-88232339  88226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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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香港地址:香港湾仔骆克道315-321号骆基中心23楼C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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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文学剧本:被岁月遗忘的角落
 发表日期: 2010/6/1 21:28:00   来  源: 中国经典网  作  者: 张仕芳 远山  

      ——谨以此片献给当年襄渝铁路建设中,那些长眠在巴山深处的兄弟姐妹们!

被岁月遗忘的角落

编剧:张仕芳 远山

  1、巴山深处(日、外)

  一群老年妇女漫步在群山绵延、巍峨险峻的巴山深处,她们不时地分别留影和合影,山谷里充满了她们的欢声笑语。
  一辆辆列车飞快地从她们眼前驰过,在崇山峻岭中钻隧道、过峡谷,风掣电闪般地飞奔。

  2、金家坝大隧道(日、外)

  老年妇女们出现在襄渝铁路最长的金家坝大隧道洞口,她们抬头望着隧道上方山坡上那一大片当年铁道兵官兵和地方参战民兵的坟陵,眼里噙满了晶莹的泪水。
  一辆快速奔驰的列车驶向洞口,汽笛声声,山鸣谷应,气壮山河。
  老年妇女们整整齐齐地站在襄渝铁路最长的金家坝大隧道洞口,神情庄重地向隧道上方山坡上那片片坟陵三鞠躬,然后照了一张集体合影照。
  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年妇女伤感地说:“这是咱们女子民兵连第二张合影,也可能是姐妹们最后一张合影。三十八年前咱们女子民兵连到这里参加襄渝铁路大会战是209人,连队解散留影也是第一张合影时,却少了孙秀梅、李秋芬、苟长珍三人。今天咱们故地重游再聚首,却只来了二十多位。姐妹们,你们谁带来了当年那张老照片?”
  老年方芳赶紧从包里掏出那张已经发黄了的老照片,指着坐在大照片前排的一位年轻姑娘说:“赵连长,这位就是您!”
  那群老年妇女瞬即围上前来,争先恐后地在那张大照片中寻找自己。一位老者指着照片中间的一位漂亮女孩子说:“大家快看,她便是当年一班长方芳!”
  镜头推出三十八年前女子民兵连合影照中的方芳,再用特技处理将照片中那群豆蔻年华的姑娘们复活。
  老年方芳的画外音:三十八年之后我们故地重游,望着这里熟悉而又陌生的山山水水,望着飞驰的列车钻隧道、过峡谷的时候,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为了响应毛主席发出建设大西南的号召和党中央的战略决策,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出动八个师另加六个独立团共二十四万铁道兵官兵与地方五十八万参战民兵日夜奋战在襄渝线上的那段刻骨铭心的历史,一下子又回到了我们女子民兵连参与襄渝铁路万源大会战的日日夜夜……
  在以上画面和画外音中拉出本片演职员名单——
 
  3、山间公路上(日、外)

  八辆解放牌汽车,拉着女子民兵连的姐妹们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颠簸着。
  一辆辆敞蓬车厢里,挤满了穿着五颜六色的女民兵。
  方芳、李秋芬、孙秀梅、苟长珍站在第一辆汽车的最前面。
  方芳和李秋芬不停地唱着各种歌命歌曲。
  车头上挂着毛主席的画像,车厢两边贴着各种宣传标语:
  “坚决响应党中央毛主席一定要搞好三线建设的伟大号召”;
  “襄渝铁路是反帝反修的战备路”;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抓革命,促生产,备战备荒为人民。”

  4、大山沟沙滩(黄昏)

  车队终于在人烟稀少的大山沟里停了下来,四周群山绵延,巍峨险峻。
  山脚下有一条宽大的河流,河岸边是一片巨大的沙滩,沙滩旁边有一片小树林。
  下车后全体姐妹抓起洗漱工具喊叫着,打闹着,野鸭子般地扑向河里。
  晚霞映在河面上,一阵凉爽的河风吹来,把姐妹们颠簸了十多个小时的路途疲劳刮得无影无踪。大家脱去鞋袜,高高地挽着裤腿跳进水里尽情地戏水打闹。
  李秋芬亮开嗓门唱起了《铁道兵志在四方》:

    背上了那个行装扛起那个枪,
    雄壮的那个队伍浩浩荡荡,
    同志啊你要问我们哪里去呀,
    我们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
    离别了天山千里雪,
    又见到了东海万倾浪,
    才听塞外牛羊叫,
    又闻那个江南菜花儿香,
    同志们那,迈开大步走哇,
    朝前走啊,
    铁道兵志在四方。
    ……

  老年方芳画外音:李秋芬是我的同村好友,她住村前我住村后,从小便在一起放牛割草,以后又同桌读书从小学一直到初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赛过自己的亲姐妹。李秋芬有幅天生的金嗓子,是村儿里远近闻名的百灵鸟。她立志长大以后一定要当歌唱家,当演员。读小学到初中,我俩一直是学校里的文艺骨干。别看咱俩成绩都不好,可在表演文艺节目方面确名声在外。县剧团的刘团长闻讯将李秋芬招去试用,若条件合格将会成为剧团正式演员。
  正当我为李秋芬庆贺即将跳出农门、彻底改变命运的时候,她却在县城里待了不到二十天便无精打采地跑了回来,而且严正声明她不再参加学校演出队了。当时她的情绪十分低落,一连好多天都不说话。一直过了很久她才哭着告诉我,那个刘团长是一个畜牲。他一开始就打她的主意,成天象只绿头苍蝇一样围着她转。开初她照顾他面子,忍气吞声地让他动手动脚占些小便宜,谁知那家伙得寸进尺,竟公然提出要和她干那种事。直到有一次他粗暴地撕烂她的衣裤要强行非礼时,她才逼迫使出山里妹子的倔犟脾气来,奋起反抗狠狠扇了他几个耳光。她一气之下跑回山里,并发誓二辈子都不当演员了。一场美梦就这样破灭了,这也许就是她的命。
  不久县里组建女子民兵连,在咱们公社招收一个班十二人,我和李秋芬一起报了名。在县城集训时大家选我担任这个班的班长,公社武装部长的妹子苟长珍当选副班长。
  洗漱过程中,苟长珍突然大声提议:“姐妹们,咱们干脆全脱了,痛痛快快地洗它一回吧!”
  “好哇,好哇!”不少人立刻响应,并跃跃欲试。
  赵连长:“狗日的,我看你们哪个狗日的敢?不要脸的东西,大白光天就敢光着屁股下河,就不想想周围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们看?大家要时刻牢记自己是一个女人,在这么复杂的异地,自己的裤腰带自己拴紧点。老娘话丑理端,到时吃了亏可别怪我事先没有打招呼!今后凡离开住地两小时需向班长请假,离开半天需向排长请假,离开一天需向连部请假。而且每次必须两人以上结伴而行,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准请假。还有不准随便认老乡,不准随便往附近军营和男子民兵住地跑,假若他们来找你们也不准随便接待。在抢修襄渝铁路的这两年时间里,绝对不准搞对像谈恋爱。”
  轻松愉快的气氛经赵连长一番狂轰滥炸之后,立即变得沉闷起来。大家都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洗漱着。
  老年方芳画外音:赵连长叫赵秀莲,在县城集训时我隐约听到一些有关她的传说。她是高66级的尖子生,才华出众,胆识过人,曾担任过全县最大的造反派组织“东风造反团”副团长。据说她有一副天生的好口才,与对立派辩论起来,几百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武斗期间,她参加过大小数十次战斗,但子弹都像长了眼睛一样从不往她的肉里钻。还有我亲眼目睹了她的酒量,集训结束时县革委和武装部联合给我们女子连办了一顿招待,她端着大碗跟那些头儿们喝酒,据说喝了两斤多都没醉。当时的县委书记也就是现在咱们县民兵团杨团长,运动一开始便被打成走资派,东风造反团成天变着花样往死里斗他,赵连长暗中却千方百计地保护他。杨书记的老婆当时的县妇联主任也就是后来咱们女子民兵连指导员郭香梅逢人见人便说:“我家老头儿要不是小赵保护,怕骨头早就敲得鼓了!”三结合时,杨书记被解放出来当了革委会副主任,组建民兵团时又当了团长。郭香梅当了女子连指导员,并把赵秀莲硬要到女子连当了连长。
  洗漱完毕,女子民兵连的姐妹们背着行李匆匆赶往住地。 

  5、女子连住地(夜、内)

  夜幕中,一幢幢破旧的院落分布在半山腰的每个角落里。
  赵连长和郭指导员等连领导指挥着女子连各班排分别住进各个院落。
  孙秀梅指挥一排的姐妹们搭铺、挑水、生火、煮饭。
  老年方芳的画外音:我们班分到一间偏房外搭一个牛圈楼顶。我让苟长珍带八个姐妹睡在偏房里,我和李秋芬等四个姐妹睡在牛圈楼上。我把方便让给别人把困难留给自己的这一举动,赵连长当场给予表扬,但苟长珍却在背后骂我是出风头,有个人政治目的。
因老乡家的锅灶小,晚饭只能以班为单位轮流做。等我们班打着手电筒把晚饭做好吃进肚里躺到床上时,己是深夜十二点了。所谓的“床上”实际上也就是一个狗窝,我们四个姐妹在用树棒垫成的牛圈楼上铺了一层稻草,上面放上一张竹席就算床铺了。床铺下面是臭气熏天的牛圈,牛圈里喂着一头大黄牛,那畜牲一边吃草一边打喷涕,脖子上的牛铃“叮当、叮当”地响个不停,还时不时发出两声“昂、昂”地吼叫。
  四个姐妹终于抗不住疲劳,几乎是在同一片鼾声中进入了梦乡。

  6、沙滩上(日)

  郝华源、方芳、李秋芬等人在沙滩四周的岩石上用石灰书写标语;
  “坚决响应党中央毛主席一定要搞好三线建设的伟大号召”;
  “襄渝铁路是反帝反修的战备路”;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抓革命,促生产,备战备荒为人民。”;
  ……

  7、女子民兵连住地(日、外)

  郝华源、方芳、李秋芬等人在住地墙壁上用石灰书写标语;
  “中国人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困难吗?”
  “苦不苦,想想红军二万五!”;
  “累不累,想想英雄董成瑞!”;
  ……

  8、沙滩工地上(日)

  女子连全体姐妹在沙滩上举行声势浩大的誓师大会。
  铁道兵王师长、县民兵团杨团长以及万源县革委、当地公社革委、生产大队等有关领导参加了誓师大会。
  赵连长:“这片沙滩便是咱们女子连今后的战场,主要任务就是在这里筛沙,要满足铁道兵部队一个汽车连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拉运。为了确保完成筛沙任务,为了赢得更多的时间,炊事班从明天起就在这沙坝里搭棚做饭。为了确保前线正常施工,每人每天要筛五吨沙,就是不吃饭不睡觉,也必须完成任务,大家有信心没有?”
  “有!”姑娘们有气无力地回答。
  “有还是没有?”赵连长威严地吼道。
  “有!”大家使出全身力气叫喊。
  “轰隆隆隆——”,远处传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开山炮声。
  郭指导员:“姐妹们,咱们女子民兵连是响应党中央毛主席要搞好三线建设的战斗号召来到这里。襄渝铁路是一条反帝反修路,它的战略意义在县城集训时己讲得很清楚。眼下条件是艰苦了些,二百多号人拥挤在那几个小院里,连猪圈牛圈屋檐下面都得住人。但困难吓不倒咱们女子连,因为咱们是新时期红色娘子军!万源是一块红色的土地,当年红四方面军曾在这里浴血奋战,成千上万的红军战士用鲜血染红了这块土地,烈士的鲜血换来了人民翻身解放,赢来了今天的幸福生活。我们要发扬红军精神,继承先烈遗志,在这里以实际行动参加三线建设,让襄渝铁路早日通车,以优异的成绩向党中央和毛主席汇报。”
  老年方芳画外音:誓师大会各级首长和连队领导讲话之后,便是排与排,班与班之间的挑战与应战仪式,接下去便以排为单位进行个人表决心献忠心活动。再接下去就是以班为单位进行自愿结合,一帮一、一对红的活动。整个活动按程序有紊不乱地进行,激昂热烈的气氛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9、沙滩上(夜)

  铁道兵部队放映队在沙滩上为女子民兵连放映电影“红色娘子军”。
  女子民兵连全体干部战士整整齐齐地坐在河坝沙滩上,连部文书郝华源借助明亮的月光教大家演唱“红色娘子军”歌曲:

    向前进、向前进,
    战士的责任重 ,
    妇女的冤仇深 。
    古有花木兰替父去从军,
    今有娘子军扛枪为人民 ,
    向前进、向前进,
    战士的责任重,
    妇女的冤仇深 。
    共产主义真当是领路人,
    奴隶得翻身,奴隶得翻身。
    奴隶要翻身,奴隶要翻身。
    向前进、向前进,
    我们战士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

  附近的群众也闻讯全部赶来了,整个河滩上凡是能站人的地方全部站满了人,甚至还有不少人爬在远处的树上。有呼朋唤友的,小孩子叫妈的,大人扯起嗓子喊狗娃子叫猫娃子的,也有趁此机会谈情说爱的,还有那打情骂俏的。整个沙滩上热闹非凡,电影正式放映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场才慢慢安静下来。
  老年方芳画外音:我从小就是一个电影迷,只要听说附近有电影,不管路有多远,也不管天晴下雨还是吹风落雪,我都要每场必看。记得有一次邻县的一个公社放映“红灯记”,我与李秋芬打着火把翻山越岭跑了八十里山路,等我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放映场地时,只看到了李铁梅将密电码交给北山游击队手里最后那一场戏了。来回一百六十里山路,结果只铲了一个电影锅巴,在当地一直传为佳话。“红色娘子军”我至少看了十八遍了,但今天晚上再看这部电影却有它的特殊意义。从今以后,咱们也是名正言顺的娘子军了,我们也将像吴清华一样在战斗中成长。
  天上的月亮特别圆,如银似玉的月光铺满沙滩。
  电影全部放映结束时,那轮金黄色的圆月己跃过了中天。

  10、沙滩工地(日)

  铁铲飞舞,红旗飘扬、歌声如潮。
  英姿爽爽的女民兵在沙滩上大摆战场。
  连部所有干部分别深入到每一个班排督战。
  孙秀梅与方芳并肩战斗在一起。
  姑娘们铁铲飞舞,沙土飞扬,挥汗如雨。
  炊事班的姑娘们提着开水桶在工地上来回奔走,把一碗碗开水递到姐妹们手里。
  谭晓岚在烈日下突然晕倒,卫生员向秀丽背着保健药箱赶紧冲过去对她采取救护措施。
  谭晓岚清醒过来之后,立即又投入到筛沙大战之中。
  连部文书郝华源现场即兴将谭晓岚的事迹编成快板在现场表演:

    当那个当、当那个当,
    打竹板儿那个响呱呱,
    大家听我来把英雄夸,
    今天不夸赵一曼, 
    专夸女子连一班谭晓岚。
    当那个当、当那个当,
    说巴山、唱巴山,
    巴山出了个谭晓岚,
    十四五岁上前线,
    参加襄渝大会战,
    人小鬼大浑身胆,
    不怕千难和万险,
    晕倒醒来继续干,
    不到长城非好汉。
    当那个当、当那个当,
    ……

  沙滩上响起一片欢呼声,激发起了姐妹们更大的冲天干劲。
  一阵大风刮来,沙土飞扬。
  一大片乌云将太阳住,突然下起倾盆大雨。
  女子连的姑娘们全被浇成了落汤鸡。
  炊食班在沙滩上磊起炉灶为姐妹们做好的午饭被暴雨冲得一干二净。
  炊事班的十多个姐妹急得嚎声大哭。
  不少人跟着炊事班的姐妹放声大哭起来。
  女子民兵连所有的领导在这突发事件面前都显得束手无策,赵连长用手在眼眶上抹了一把又一把,说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老年方芳画外音:女子连的领导们谁都没说一句话,因为她们谁都明白,在此时此刻做政治思想工作只能增加逆反心里。大家筛了一上午沙,又累又饿,看到这个光景,绝大部份姐妹都流下了伤心的眼泪,待姑娘们回去换好衣服后又雨过天晴,在没有任何动员和鼓动的情况下,尽管赵连长也宣布下午休息,但大家都自觉地饿着肚子提起精神,重新返回筛沙工地,集体背诵了一段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之后,便一声不吭地筛起沙来。因为大家谁都明白,晚上铁道兵几十辆汽车就要过来装沙,大家若不拼命地干,晚上拿什么装车呢?暴雨将姑娘们上午筛好的沙堆冲得七零八落,甚至将筛沙工具都深深地埋进沙里。阵雨过后的太阳特别毒辣,头顶烈日烤、脚下水气蒸,大家只觉得心慌气短眼前发黑晕,但谁也没有停下来休息一下。只见铁锹挥舞,沙土飞扬,姐妹们挥汗如雨。大家都抱着战死沙场的决心,不完成晚上的装沙任务绝不下战场。

  11、沙滩工地(夜)

  沙滩工地上灯火辉煌。
  军民拉沙大战正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铁道兵几十辆翻斗车穿梭般地在沙滩女子民兵连的工地上往返奔走着。
  工地上那两只大喇叭一刻也不停地,反复地播放“大海航行靠舵手”,“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抬头望见北斗星”,“红色娘子军”军歌等毛主席语录歌和革命歌曲。
  还有排与排,班与班之间互相鼓动加油的口号声响彻夜空。

  12、沙滩工地(晨)

  沙滩上的黎明静悄悄。
  二百多位姐妹全部累瘫倒在工地上。
  赵连长和炊事班将稀饭馒头一一送到姑娘面前,可大家连睁开眼睛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绝大多数人都躺在沙滩上鼾声大作。
  炊事班的姐妹看到大家累成这个样子而低声哭泣起来。
  老年方芳画外音:女子连连部全体领导亲自督战,一、二排负责筛沙,三、四排负责装运。从昨天晚上七点一直干到今天早上八点,中间一直没有间断过作业,刚把这一辆打发走了,另一辆紧接着又开了过来。只是中途装沙的三、四排与筛沙的一、二排相互交换了几次作业,并以此作为喘息的机会。
  等到铁道兵车队撤退以后,二百多位姐妹全部累瘫倒在工地上。赵连长和炊事班将稀饭馒头一一送到姑娘面前,可大家连睁开眼睛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绝大多数人都躺在沙滩上鼾声大作,恐怕巨雷都惊不醒,全连姐妹就这样在沙滩上昏睡了两三个小时之后,赵连长才心疼地把大家轻轻地叫醒。
  姐妹们蹲在沙滩上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饭后,赵连长又将大家集合在沙滩上。
  赵连长:“请大家拿出红宝书!”
  众人齐刷刷地掏出随身带的毛主席语录。
  赵连长:“请大家打开一百九十页。”
  众人翻书的动作和声音。
  赵连长:“《愚公移山》——”
  众人声朗读:“中国古代有个寓言,叫做《愚公移山》,说的是古代有一位老人,住在华北,名叫北山愚公。他的家门南面有两座大山挡住他家的出路,一座叫做太行山,一座叫做王屋山。愚公下决心率领他的儿子们要用锄头挖去这两座大山。有个老头子名叫智叟的看了发笑,说是你们这样干未免太愚蠢了,你们父子数人要挖掉这样两座大山是完全不可能的。愚公回答说:我死了以后有我的儿子,儿子死了又有孙子,子子孙孙是没有穷尽的。这两座山虽然很高,却是不会再增高的,挖一点就会少一点,为什么挖不平呢?愚公批驳了智叟的错误思想,每天挖山不止。这件事感动了上帝,他就派了两个神仙下凡,把两座大山背走了。现在也有两座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两座大册,一座叫帝国主义,一座叫封建主义。中国共产党早就下了决心,要挖掉这两座山。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不断地工作,我们也会感动上帝的。这个上帝不是别人,就是全中国的人民大众。全国人民大众一齐起来和我们一道挖这两座大山,有什么挖不平呢?”
姐妹们随后又投入了繁重而又单调的筛沙战斗。
  老年方芳画外音:姐妹们随后又投入了繁重而又单调的筛沙战斗,因为晚上又是一场更加严酷的装沙大战。听说前线大会战需要大量的沙,晚上将要来更多的军车装运。我们就这样一连苦战了四个多月,大会战暂时告一段落。而女子连这些如花似玉,白皮嫩肉的小姑娘们,全部变得又黑又瘦,与刚来时判若两人。这期间没有礼拜天,甚至姐妹们来了例假也不休息。更苦恼地是没有热水擦洗身子,也没有条件换,每天只好硬撑着,苦不堪言。

  13、连部办公室(日、内)

  赵连长正在召开排以上干部会议。
  连部办公室的墙壁上贴着襄渝铁路建设规划图、万源大会战示意图、女子民兵连生产进度表,挂着《铁道兵报》、铁道兵西南指挥部简报、铁道兵8607、5757 部队简报、南山民兵团简报。
  赵连长正读着铁道兵西南指挥部的最新简报:“在万源大会战的第一阶段中,开始因公路不通,机械器材、生活物资等全靠战士们肩挑背扛。担负大巴山隧道施工的8607部队和5757部队在地方民兵大力配合下,在公路修通之前,每人每天在山道往返40公里,用人力搬运了1800吨物资,使大巴山隧道提前四个月开工。我铁道兵官兵和地方参战民兵全体指战员们,靠勇敢和智慧提前打通了巴山2号隧道。由于地质条件恶劣,加上遇到特大暴雨和山洪的冲击,中段20多处出现山体移动,隧道开裂,施工部队根据科研部门制定的固山锁石方案,在滑动点上增建钢筋混凝土"锚固桩"288根,总长度达15公里,从而挡住了山体移动,保证了隧道安全。铁道兵8607部队、5757部队和参战民兵进行暂短休整后,即刻投入第二阶段战役,打通全长5300米的金家坝隧道,这也是大巴山最长的隧道,铁道兵刘贤权司令员下达了死命令,金家坝大隧道务必在明年“五一”节前全线贯通。”
  郭指导员:“金家坝大隧道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硬仗、大恶仗,我们女子连的筛沙任务将更加艰巨和繁重,全体党员干部要有必胜的信心和充分的思想准备。大战前夕,在女子连休整期间既要保证大家吃好休息好,同时也要抓紧做好大家的政治思想工作。”

  14、院坝里(日、外)

  方芳在院坝里教谭晓岚等人学文化。
  树枝上吊着一块小黑板,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一段毛主席语录,方芳用树棍指着黑板上的字教一句,谭晓岚等人跟到读一句:
  方芳:“人总是要死的,”
  众人:“人总是要死的,”
  方芳:“但死的意义有不同。”
  众人:“但死的意义有不同。”
  方芳:“中国古时候有个文学家哪司马迁的说过,”
  众人:“中国古时候有个文学家哪司马迁的说过,”
  方芳:“人固有一死,或重天泰山,或轻于鸿毛。”
  众人:“人固有一死,或重天泰山,或轻于鸿毛。”
  方芳:“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
  众人:“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
  方芳:“张思德同志是为人民利益而死的,”
  众人:“张思德同志是为人民利益而死的,”
  方芳:“他的死比泰山还要重的。”
  众人:“他的死比泰山还要重的。”
  前来学文化的人越来越多,小院很快聚满了人。
  郭指导员和赵连长站在院坝边上观看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15、河边上(日)

  蒋桂花、黄菊花、陈秀英等人一边洗衣服,一边谈着学习毛主席著作的心得体会:
  蒋桂花:“我过去自由思想比较严重,自以为是,瞧不起人,不尊重人,还喜欢背后议论人,爱说闲话也爱传闲话,跟班里和排里的同志们搞不好亲系,还总认为是别人不对。自从熟读了毛主席著作《反对自由主义》之后,我充分认识到这是个人主义和自由思想在作怪,于是我便拿起毛泽东思想这个尖锐武器,与自己的私心杂念作坚决斗争。”
  黄菊花:“我过去虚荣心重,喜欢出风头。自从排里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之后,我才意识到这是私心在作怪,于是我便拿起斗私批修这把刀子,只要私心苗子一抬头,便毫不留情地斩草除根!”
  陈秀英:“我经常会出现活思想,比如做了好人好事不被人发现,不被班里排里和连里表扬,情绪便会低落,筛沙的积极性也就打了折扣。自从跟董副排长结成一对红之后,她反复用毛主席著作《为人民服务》这篇最精典文章对我启发帮助,让我充分认识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深刻含意,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张思德同志面前,羞愧得无地自容。董副排长还帮我从思想上提到一个高度认识,那就是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无产阶级自己!”
 
  16、营房住地(夜、内)

  女孩子们有的坐在煤油灯下学毛选。
  有的仨仨俩俩聚在一起谈心得体会。
  营地充满着一片比、学、赶、帮、超的热烈气氛。

  17、院坝里(夜、内)

  李秋芬在院坝里教姐妹们唱毛主席语录歌:
  李秋芬:“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
  众姐妹:“革命不是请烙吃饭,不是做文章,”
  李秋芬:“不是绘画乡花,不能那样雅致,”
  众姐妹:“不是绘画乡花,不能那样雅致,”
  李秋芬:“那样从容不迫,那样温良恭俭让。”
  众姐妹:“那样从容不迫,那样温良恭俭让。”
  李秋芬芳:“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行动。”
  众姐妹:“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行动。”
  前来学歌的人越来越多。
  苟长珍、胡玉英、刘淑华也挤在人群里跟到学唱。

  18、牛圈楼上(夜、内)

  方芳躺在牛圈楼上写日记,煤油灯下呈现出她那神情专著的面容。
  谭晓岚悄悄地爬上牛圈楼,附在方芳身边看她写日记。
  方芳:“鬼丫头,敢偷看我的日记!”
  两人打闹在一起。
  方芳:“来来来,我开始教你怎样记日记。”
  谭晓岚:“班长,那就太谢谢你了!”
  方芳:“鬼丫头,跟我客什么气!日记顾名思义就是把每天发生在你生活中最重要最有意义的事记录下来,语言需要简明扼要,比方说……”

  19、营房住地(日、外)

  女子连营房住地随处可见毛主席语录和红色标语。
  赵连长与谭晓岚等年小的女孩子在一起玩老鹰叼小鸡的游戏;
  郭指导员和孙秀梅、方芳、李秋芬等人在一起玩击鼓丢手绢的游戏;
  马副指导员和向秀丽、蒋桂花、黄菊花等人聚在一起跳绳;
  高副连长和苟长珍、刘淑华、胡玉英等人围在一起踢毽子;
  连部文书郝华源指挥着二排和三排的女孩子再拔河;
  女子连营地充满着一片欢声笑语。
  仨仨俩俩的女孩子们聚集在院坝里谈心得体会和进行一帮一、一对红活动。
  杨团长一行抬着两大块猪肉、背着粮食和青菜,敲锣打鼓地走进女子连住地。
  赵连长、郭指导员等连部领导和全体姐妹闻讯迎上前去。
  杨团长与赵连长、郭指导员、高副连长、马副指导员等女子连领导,以及方芳、李秋芬等女民兵一一握手问好。
  杨团长:“女子连全体指战员们、姐妹们,在襄渝铁路大会战第一阶段战役的这些日日夜夜里,您们辛苦了!我代表南山县革命委会和南山县民兵团,前来慰问您们这支没有辜负家乡厚望的红色娘子军。根据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和所做出的优异成绩,南山县民兵团党委决定给你们女子民兵连记集体三等功一次。”
  赵连长代表女子连从杨团长手中接过奖状。
  杨团长:“并给予赵洪秀、孙秀梅、方芳、郝华源、向秀丽、黄菊花、陈秀英、蒋桂花等八位同志团嘉奖一次,希望全连同志向这八位同志学习,在襄渝铁路大会战下一阶段战役中取得更大的成就。”
  赵秀莲、孙秀梅、方芳、郝华源、向秀丽、黄菊花、陈秀英、蒋桂花等人上台领奖。
  老年方芳画外音:当我从杨团长手中接过奖状时,我瞟眼发现苟长珍在人群中朝我嘟着嘴,嫉妒得双眼快要喷出火来。

  20、炊事班(日、内)

  女子连炊事班设在一幢三合院的堂屋里,墙壁上书写着“斗私批修”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大幅标语。
  凡是有空间的角落里都摆满了锅碗瓢盆、瓶瓶罐罐,以及做饭的各种炊餐用具。
  炊事班正在召开毛泽东思想活学活用演讲会,姐妹们争先恐后地发言,气氛极其热烈。
  李玉兰:“我刚当炊事员那阵,在是同乡姐妹们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总觉得低人一等,连给家里亲人写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干的是炊事员工作。思想抵柱情绪很大,看到锅碗瓢盆就来气,还有几次故意将饭菜烧糊,让姐妹们对自己有意见,心想这样赵连长就会将我调离炊事班。后来与炊事班长结成了一对红,反复精读了老三篇,终于用毛泽东思想武装头脑,充分认识到炊事工作的光荣性和重要性,越干越起劲,连续五次受连部口头表扬,前不久还加入了团组织。我还要百步杆头更进一尺,还要通读通背红五卷,继续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进一步用毛泽东思想武装头脑,向党组织靠近,在万源大会战第二阶段的战役中,争取以优异的成绩在火线上入党!”
  李玉兰的话音刚落,姐妹们即刻报以热烈的掌声。
  炊事班长最后带领八个妹妹集体朗读了一段毛主席语录《为人民服务》之后,便一齐上阵,扇火的、切菜的、洗碗的、炒菜的、乒乒砰砰、叮叮当当,烟雾袅袅,呛得姐妹们眼泪汪汪,并不时地咳嗽。
  老年方芳画外音:女子连每月定量标准是30斤粮食,一斤猪肉,四两菜油,一月打四次牙祭,每顿都是一大盆没有油水的南瓜汤,姑娘们见了杨团长送来的猪肉眼睛都发绿。当天晚上大家饱餐了一顿久违了的粉蒸肉,一个个美得像过年!

  21、牛圈楼上(日、内)

  方芳躺在牛圈楼上的被窝里,一束阳光折射在她那张美丽的脸上。
  楼下一阵阵牛叫声将她惊醒,她慢慢睁开眼睛,环顾身边的几床被子迭得整整齐齐。
  老年方芳画外音:杨团长宣布让女子连休整三天,赵连长也破例让大家可以去赶集买些生活日用品。放假的第一天我痛痛快快地睡了半天觉,醒来突然想起了家,想起了我那可恨又可怜的老母亲。要说老她年龄实际上才五十多岁,可早已满脸皱纹,一头白发,好像在我记事的时候她就没有一颗完整的牙齿了。我父亲一生勤劳善良胸怀宽广,时时处处都让着母亲。而母亲生性霸道,说话办事十分武断,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别看我大哥是大队支书,二哥和大姐是小学教师,但在母亲面前都必须是百依百顺,她说声要打你,你还必须规规矩矩地站到她面前去让她打。在这个家里挨打最多的还是我,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那样恨我,也许我投错了胎,根本就不该到这个家里来。我从小挨的打骂可以车拉船载,就在我参加女子民兵连出发的头天晚上她还打了我一顿。(闪回)

  22、农家小院(日、外)

  一幢破旧的三合院坐落在高高的半山腰里,一大片竹林和绿树将院子包围得严严实实。
老年方芳画外音:这儿便是我的家。

  23、磨房(日、外)

  院坝边上有一个大石磨,一头大黄牛拉着石磨轰隆隆地转着,白发苍苍的方母一边箩着面一边呦喝着大黄牛。
  石磨旁有一颗大核桃树,一条大黄狗在核桃树下晒太阳困懒觉。
  方芳背着一大背牛草朝磨房走过来。
  方母黑着脸,头不抬地朝方芳吼道:“我看你把去襄渝路的铺盖卷儿都捆好了,硬是铁了心要去?”
  方芳坚定地说:“那是,明天一打早就要到县上去集中。”
  方母咬牙切齿地说:“老娘跟你说了八百遍,这件事依不得你。要去修襄渝路,今天就得跟那小伙子结了婚才能放你走。”
  方芳:“我也跟你说了八百遍,这件事我坚决不答应。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一头不会说话任人宰杀的牲口。”
  方母气势汹汹地吼道:“二女娃子,信不信老娘今天要打你?”
  方芳倔犟地说:“随便你打,我站在这里动都不会动!”
  方母扑过来举起手中的打牛棍,朝着方芳浑身上下一顿暴打。
  老年方芳画外音:我这次挨母亲暴打的原因是她托媒婆儿在小镇上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她看中人家房子大,又是一个独儿子,说以后等那两个老家伙死了,家产就全归我所有。她还对我说当了街妹儿,子孙后代都不会再像你老汉儿那样吃苦了。那小伙子其实我认识,比我高两级,年龄可能要大两三岁。人很老实,中等身材,外貌虽不英俊但也还看得过去。成绩很不错,在村小当代课教师。我顺从了母亲,答应了那门亲事。后来我报名参加了襄渝路女子民兵连,他母亲坚决不准我去修铁路,说如果实再要去也可以,条件是必须先和她儿子结婚,否则就断了这门亲事。我自然选择了后者,但又遭到我母亲的坚决反对。她公开支持婆家的无理要求,一起逼我就范。这次我可没有逆来顺受,同她们进行了坚决彻底地斗争,并赢得了最后胜利。但理所当然地又受了她一顿皮肉之苦,我赌气地对母亲说我这一次出去再也不回来了。她说你就是跑到天上去,老娘也要把你钩下来打!(闪回完)

  24、牛圈楼上(日、内)

  方芳躺在牛圈楼上的被窝里,睁着眼睛想着往事。
  老方芳画外音:转眼间离家四个多月了,由于这段时间任务紧张繁重,脑子里一点家的概念都没有。现在一歇下来,父亲母亲,以及全体亲人都一古老儿地往脑子里钻。想家的情绪油然而生,应该给家里写封信了。
  方芳从枕边的小木箱里找出纸张笔墨,躺在牛圈楼上写起信来:
  年轻方芳画外音:亲爱的父母双亲大人以及哥哥嫂嫂姐姐妹妹侄儿侄女:你们好!
  首先让我们共同敬祝伟大的导师,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并敬祝他的亲密战友,我们敬爱的林副统帅身体健康!永远健康!!
  女儿这次响应毛主席“一定要搞好三线建设”的伟大号召,跟随我县八千多名男女民兵,一起来到襄渝铁路最艰巨的中心地段万源参加大会战。这是我一生最大的荣誉和骄傲,同时也是咱们家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喜事!万源地形十分复杂,我们要在那崇山峻岭之中打通一个又一个隧道,听说最长的能有好几十公里。我们女子民兵连主要任务是负责筛沙,确保部队每天几十辆军车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拉运。工作虽然艰苦,但大家精神却很愉快。连里领导像慈母一样关怀着我们,虽然要求严格,但那是对我们高度地负责任。我担任女子民兵连一排一班班长,班里十二个姐妹团结得像一家人,大家彼此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生活也很好,一个礼拜打一次牙祭。总之一句话,女儿在这里一切都好,请你们千万不要牵挂。
  我这次参加襄渝路铁路建设,实际上进入了一所革命大学校。在这里学政治,学军事、学文化、学技术、特别是学怎样做人。我一定把自己投入到这个大熔炉里百炼成钢,像毛主席说的那样: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有情操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利于社会的人、一个有利于人民的人。我还被选为三排团支部书记,三天前还向女子连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我的决心是在一年内一定要加入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当然我得用实际行动带领三排一班全体姐妹,完成和超额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神圣任务,以优异的成绩迎接党组织对我的考验,同时也以优异的成绩向家乡人民汇报!
  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
  祝全家亲人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生活愉快!

方  芳
一九七0年九月二十日

  方芳写好书信光线就暗了下来,外面传来一片嘻嘻哈哈的打闹声,是外出的姐妹们回来了。
  方芳赶紧跳下楼去。

  25、小院大门口(日、外)

  方芳和那些没有去赶集的女孩子纷纷从屋里走出来,聚集在大门口。
  李秋芳、谭晓岚、苟长珍、胡玉英、刘淑华等人将带回来的香皂、肥皂、牙膏、针线、梳子、夹子、红头绳儿、卫生纸、卫生带等生活日用品一一交给她们。
  连部文书郝华源兴冲冲地跑过来:“好消息,好消息,告诉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今天晚上部队放映队又要来给咱们放电影,而且还是从来没有看过的新片子朝鲜电影“卖花姑娘”,早就听说这部片子好看得很。”
  众人一片欢呼。

  26、沙难上(夜)

  沙滩上早己人山人海。
  女子民兵连全体姐妹整队来到沙滩,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男女老少自觉地往两边闪,把中间的好位置给女子民兵连腾出来。
  电影正式放映前加映了一个新闻纪录片,是中共中央在京召开九届五中全会的实况录像,当伟大领袖毛主席和他的亲密战友林副主席步入大会堂时,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和雷鸣般地掌声,在这宽阔的沙滩上和纵深的幽谷里久久不息。
  电影正式放映了,全场观众被卖花姑娘的不幸遭遇深表同情,对剥削阶级惨无人道的兽行深恶痛绝。不少人流下了心酸的眼泪,甚至还有人放声痛哭。
  方芳早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振臂高呼口号:
  “打倒万恶的地主阶级!”
  “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
  沙滩上几千观众一呼百应,群起激昂。

  27、连部办公室(日、内)

  赵连长和郭指导员正在跟方芳谈话;
  赵连长:“电影“卖花姑娘”给我们女子连和当地广大人民群众上了一场生动的阶级教育课,你在电影场上的表现将全场气氛推向了最高潮。希望你还要把这种精神运用到实际工作中去,带领全班姐妹把筛沙任务完成得好上加好。”
  郭指导员:“你的入党申请书一排党小组已转交给我了,到时女子连党支部会认真考虑的。”
  方芳兴奋地连连点着头。

  28、河边上(黄昏)

  苟长珍、胡玉英、刘淑华等人聚在河边洗衣服。
  苟长珍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对方芳进行人身攻击:“狗日的方芳,她算什么东西?纯粹是她妈一个跳梁小丑,昨晚利用看电影大出政治风头,想捞政治资本。”
  胡玉英:“听说一排党小组将她的入党申请书已报到连党支部了。”
  刘淑华:“下午指导员都找她谈话了。”
  胡玉英:“她要入了党,那就更要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
  刘淑华:“就连她那死党李秋芬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苟长珍冷笑道:“姓方的莫高兴早了,我看赵连长对她并不那么顺眼!”
  胡玉英:“她把孙排长巴结得紧,又是党小组长。”
  苟长珍:“孙排长管屁用,咱们连还不是赵连长说了算!”

  29、连部门口(夜、外)

  女子连全体女民兵聚集在连部门口听赵连长讲话:
  赵连长:“恶劣的环境不仅严重影响姐妹们的身心健康,而且直接影响着全连筛沙任务的顺利完成。杨团长要求咱们女子连要发扬南泥湾精神,自己动手盖办公室,盖宿舍,盖礼堂,盖图书室,盖澡堂,自己养猪喂鸡种蔬菜。现在我宣布了连部决定;三排和四排继续在河坝里筛沙,一排上山砍树,顺便为炊事班打些做饭的柴火。连部和二排负责打地基备材料。”
  女子连全体姐妹受到极大的鼓舞,许多人都激动得流出了眼泪。
  苟长珍振臂高呼:“感谢团首长对我们女子连的爱护,坚决响应连首长的指示号召,我们不惜掉二十斤肉,也要尽快修好房子,保证完成任务。”
  苟长珍喊一句,众姐妹也群情激昂地跟到喊上一句。
  李秋芬与方芳对视着,用手掩嘴嘲笑。

  30、小院门口(日、外)

  五十八位女民兵整整齐齐地站在一排住地门口。
  人人摩拳擦掌,个个奋勇当先。
  孙秀梅:“请大家拿出红宝书!”
  众人迅速从衣篼里掏出精致的红皮毛主席语录。
  孙秀梅:“请大家翻开一百二十六页第一行第一段!”
  众人齐刷刷地翻着红宝书。
  孙秀梅:“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
  众人齐声朗读:“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孙秀梅:“再请大家打开一百四十八页!”
  众人齐刷刷地翻着红宝书。
  孙秀梅:“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
  众人齐声朗读:“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我们要互相帮助,互相爱护……”
  孙秀梅:“现在宣布排里决定,方芳带领一、二班先上山找好宿营地,找到水源,搭好窝棚。连里在当地请了一位向导给你们带路,请大家注意安全!”
  方芳:“排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孙秀梅:“董副排长带三班去梨树镇买砍树工具和生活用品,我带四班去团部背粮食,两小时候全排在目的地汇合。”
  众人:“是!”
  孙秀梅:“出发!”

  31、山路上(日)

  山路上,方芳一行三十多人的队伍在当地向导的带引下,一路唱着毛主席语录歌,欢天喜地行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
  山谷里,隐隐约约传来“叮咚、叮咚”的砍柴声。
  两边山上如期而至的山歌:

    男:对面山上雾沉沉,
      沉沉云雾闷死人。
      砍柴哥哥歇口气,
      对个山歌提精神。

    女:深山老林冷清清,
      一阵山歌穿过云。
      山歌好比栽秧雨,
      淋透秧田甜透心。

  云雾缭绕,只闻山歌不见人。大家都用手搭起凉棚,在山林里寻找那对山歌的男女。

    男:丢个石头把你逗,
      一只画眉飞出沟。
      画眉若是有情意,
      飞到我家桂花楼。

    女:你家门前光溜溜,
      只有几根树格篼。
      我若落到格篼上,
      凤凰变成麻斑鸠。
      山歌逗得众人放声大笑。

    男:想起妹子好伤怀,
      独守空房莫郎来。
      门前长起青杠菌,
      床上生起绿青苔。

    女:想起哥哥好伤怀,
      独守空房好难挨。
      客来客往门前过,
      就是不进你屋来。

  山歌凄凉、忧伤。
  方芳愤愤地责问向导:“都什么时代了,还唱这乱七八糟的山歌?”
  苟长珍:“肯定是地富反坏右分子在这里对社会主义发泄不满!”
  向导:“不是坏分子,是附近生产队的社员。”
  苟长珍:“这些社员的觉悟也太低了!”
  大家异口同声地:“李秋芬,回敬他们一首革命歌曲!”
  李秋芬低头想了想,然后亮开嗓子大声唱起来:

    凡是香花毒草,
    凡是牛鬼蛇神,
    都应受到批判,
    绝不能让它们自由泛滥。
    ……

  山歌声和砍柴声顿时停了下来。
  队伍继续向深山行进。
  山路两边呈现出许许多多的野柿子,猕猴桃,山核桃,板粟子。
  向导烩声烩色地告诉大家:“每当这个季节,黑熊便会成群结队地出来吃野果。别看那东西笨重,可爬起树来比猴子都快。”
  胆小的谭晓岚吓得赶紧往往方芳身边靠。
  苟长珍心虚地问那向导:“老乡,你说的那家伙伤不伤人啊?”
  向导:“一般不会伤人,但你们千万不要惹它,它一旦发起怒来,碗口大的树它一巴掌就拍成两段。假若它要追你,千万不要跑直线。”
  苟长珍紧张地问道:“那怎么办?”。
  向导:“黑熊跑直线,你在前面跑,它顺着你身后的风就追上来了。这时候你一定要沉住气,绕着弯儿跑,三绕两绕就将它甩掉了。”
  李秋芬心惊胆颤地问道:“这山里除了黑熊,还有没有其它伤人的野兽?”
  向导:“还有金钱豹,野猪,最可怕的是大青猴。”向导像说评书一样,到了关键时候却卖下关子。他掏出烟袋,慢悠悠地卷起旱烟来。
  李秋芬着急地问道:“你到是快说呀,大青猴会怎么样呢?”
  向导:“大青猴可以站立走路,从它背后远远看去绝对是一个人。公青猴袭击青年妇女,母青猴袭击青年小伙子。它们都力大无穷,单个儿落在它手里,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只好任凭它们摆布。”
  谭晓岚胆怯地:“它们吃人吗?”
  向导:“人到是不吃,只是把妇女或小伙子弄进山洞里,强行与它交配,让它满足了,它会给你搞吃的,否则你就只有饿死在山洞里。”
  苟长珍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叫:“我的妈呀!”
  好几个胆小的姐妹吓得竟大声哭叫起来。
  方芳气得大声责斥向导:“老乡,你家是什么成份?”
  向导:“贫农,几代人的贫农哇?”
  方芳:“既然是贫农,那为什么还要搞破坏?”
  向导大惊失色道:“破坏,我搞什么破坏?”
  方芳气愤地:“你这样胡说八道吓唬大家,目的是动摇军心,就是有意搞阶级破坏。要完不成砍树任务,我到你们大队去告你一个破坏三线建设的罪!我们这里不用你了,你赶快走吧。”
  众人齐声吼道:“我们不用你了,你快走吧!”
  向导狼狈地离去。
  苟长珍突然康慨激昂道:“同志们,姐妹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中国人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野兽吗?”
  人们哄堂大笑。
  方芳:“请大家拿出红宝书来。”
  众人掏红宝书。
  方芳:“请大家打开七十八页倒数第五行第二段!”
  众人翻着红宝书。
  方芳:“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
  众人齐声朗读:“中国人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困难吗?”
  方芳嘲笑地扫了苟长珍一眼。
  苟长珍正色道:“对最高指示要活学活用,我这是即兴改变过来的。”
  李秋芬严厉地:“副班长,你这可不对。你知不知道随意篡改最高指示是什么行为?”
  苟长珍怒气冲冲地:“那你说是什么行为?”
  李秋芬一字一句地:“现行反革命!”
  苟长珍泼妇般地跳了起来骂道:“放你妈的屁!”
  李秋芬大怒道:“苟长珍,你这人怎么这样没有教养?”
  苟长珍:“老娘要是没有教养的话,怕早就遭人家强奸了!”
  李秋芬与方芳的身子几乎同时像遭到野蜂子蛰剌了一下拟的,明显地出现颤抖。
  李秋芬和方芳交换着眼色,二人眼色里在相互询问;苟长珍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会知道那件事情?
  李秋芬反应很快,能在几秒钟内对苟长珍作出致命地反击:
  李秋芬:“遭强奸没有只有你自己知道,但我好像听到说有人还在当放牛娃时就不是黄花闺女了!”
  全场一片哄笑声。
  苟长珍像一头被激怒了的野猪,扑上来揪住李秋芬便打。李秋芬哪甘示弱,二人骂骂咧咧地扭打在一起。
  苟长珍相好的那一拨与李秋芬相好的这一拨以劝架为名,双方实际上发生了一场混战。
  其她围观者有真心相劝的,也有幸灾乐祸看笑话的,还有故意捣乱瞎起哄的,现场一片混乱。
  方芳和二班长赶紧出面制止,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局面控制住。
  苟长珍与李秋芬早已斗得披头散发,脸上都有几处明显的抓伤。
  还有那几位两胁插刀的姐妹也不同程度地负了轻伤。
  事情本来就此可以摆休,谁知苟长珍又跳起来把矛头直接指向方芳。
  苟长珍指着方芳的鼻子骂道:“你是李秋芬的黑后台,是一个野心家、阴谋家。你必须要向大家说清楚,李秋芬诬蔑我偷人到底偷的是哪一个,否则我要跟你们两个孬婆娘拼命。”
  方芳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也指着苟长珍鼻子训斥道:“苟长珍你这人还讲不讲礼?在场的这么多人都听见了也看见了,明明是你先开口骂人侮辱人,后又先动手打人。现在又翻过来倒打一耙,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可怜的受害者。咱们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姐妹,前无冤后无仇的,何苦要跑到这里来作对呢?”
  众人一片叫好声,都说方芳讲得对。
  苟长珍明知自己理屈,却又不愿服输,竞跳起脚来耍横道:“姓方的你少来两面三刀那一套,你把李秋芬当狗使放在前面咬我,自己却躲在幕后指挥还要充当好人。你别以为自己是个小班长就了不起了,当初要不是我大哥帮忙,你能到这里来四面抖威风?”
  方芳:“苟长珍你不要狗仗人势,不要以为你哥哥是公社武装部长别人都会怕你,都要来恭维你。有本事全用到工作上去,跟我作对捞不到什么稻草!”
  苟长珍又狗急跳墙地扑过来要跟方芳打架。
  正在这时有人高叫:“孙排长她们来了!”
  现场立即安静下来,大家放眼望去,只见孙秀梅她们一行人背着沉重的背子,大汗淋淋地走了过来。在她们身后还有两个帮助背东西的青年男子,他们身上还挂着猎枪。
  方芳等人赶紧过去帮孙秀梅她们放下东西,一个个都忐忑不安地低下头准备挨训。
  孙秀梅一边用毛巾擦着大汗,一边用眼睛观察大家的气氛,似乎很快便明白了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那两个青年男子介绍给大家:
  孙秀梅:“咱们一排在这深山里执行砍树任务,很可能会遇到野兽。赵连长考虑到大家的安全,专程找公社革委会商量,特意派了两位基干民兵来保护咱们。咱们对他们的到来,表示衷心地感谢和热烈欢迎!”
  大家热烈地鼓掌,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 

  32、山林里(日)

  孙秀梅带领砍树队伍进入了一片原始森林。
  孙秀梅:“二班埋锅造饭,一班抓紧砍树搭窝棚。”
  众姐妹一声呐喊,争先恐后地干活儿去了。
  方芳和谭晓岚李秋芬等人在一片树林里砍树。
  谭晓岚突然发现自己屁股上有异物,用手摸了一把,满手都是鲜血,吓得一声惊叫:“班长,我受伤了!”
  方芳和李秋芬同时大吃一惊,发现谭晓岚满屁股都是血。
  周围的姐妹们闻讯都围过来,发出一片惊呼,倒把谭晓岚吓得哇哇大哭。
  方芳着急地问谭晓岚:“你在什么地方受的伤?伤在哪儿啦?”
  谭晓岚哭着说:“我也不知道伤哪儿了。”
  方芳:“血从哪儿流出来的也不知道吗?”
  谭晓岚:“好像是从屁股里面流出来的。”
  方芳:“快脱下让我看看!”
  谭晓岚双手紧紧按住裤带,害羞地说:“这么多人,我就不脱!”
  孙排长走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芳:“谭晓岚屁股流出许多血,但不知伤哪儿了,让她脱了看看,她又不肯脱。”
  孙排长:“我从连部卫生员那儿带了一些治外伤的药,保健箱放在什么地方董副排长知道。你把谭晓岚背回营地给她检查到底伤哪儿了,然后好给她上点外伤药。”
  方芳二话没说,背起谭晓岚便往营地赶。

  33、山岩脚下(日)

  董副排长正带领姐妹们在一个刀砍斧切的山岩脚下搭窝棚。
  众姐妹干得热火朝天。
  方芳背着谭晓岚气喘吁吁地回到营地。
  方芳跟董副排长说明来意。
  董副排长示意方芳将谭晓岚背到已搭好的一个窝棚里去处理。
  方芳背着哼哼叽叽的谭晓岚钻进窝棚。

  34、窝棚里(日、内)

  方芳将谭晓岚放地用树棒搭起的床板上,强行脱掉谭晓岚的裤子,认真查看屁股上的伤口,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到底伤在哪里。
  方芳疑惑地问道:“奇了怪了,你这屁股好好的,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哪儿有伤呀?血是从哪儿流出来的,难道你自己就没有感觉吗?”
  谭晓岚:“好像是从小便处流出来的,前天就开始往外流了。”
  方芳朝着谭晓岚的屁股就是一巴掌,随后甩出一片响亮的哈哈来。
  谭晓岚大惑不解地望着方芳。
  方芳打着哈哈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折卫生纸递给谭晓岚笑着说:“你这样的伤以后每个月都会遇到一次,血流出来了就用这种卫生纸垫起,直到干净了为止。”
  谭晓岚莫明其妙地望着方芳说:“班长,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方芳:“你个傻女娃子,连这点卫生知识你都不懂,难道你妈就没跟你说过?”
  谭晓岚:“没有哇,从来也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是咋回事嘛。”
  方芳:“这样给你打个比方吧,你们家附近有果树没有?”
  谭晓岚:“有哇,有桃子树。”
  方芳:“桃子树开花才能结果,你现在好比那开花的桃子树,你流出的这血叫月经,这月人的月经就好比那桃子树开花一样的道理。你已经开花了,你也可以结果了。”
  谭晓岚还是一头雾水地望着方芳。
  方芳叹息一声说:“再说明白一点,众今天起你就是一个正二八经的大姑娘了,你便可以结婚生孩子了。现在明白了吗?”
  谭晓岚像遭蛇咬了一样发出一声尖叫,羞得提起裤子跑出窝棚。
  方芳又甩出一串响亮的哈哈来。

  35、森林里(日)

  茂密的大森林里,姑娘们砍的砍,锯的锯,“叮叮”、“咚咚”的砍树声伴随着欢声笑语,一棵树木轰然倒下,紧接着又一棵树木倒下。
  苟长珍使用一把大铁锯,需要一个搭档配合,班上已好几个人败在她的手下。
  苟长珍拿挑衅的目光盯着方芳,气焰十分嚣张。
  方芳从容地走过去,高高地挽起衣袖,朝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儿,亦用挑衅的眼光回敬苟长珍。
  方芳和苟长珍的较量便在无声中开始了。
  二人各自握住大铁锯的一端,你来我往地操作起来。
  方芳画外音:苟长珍身壮如牛,加之她每一个细胞里都充满了野性,若要硬对硬地较量,我肯定不是她的对手。我精读过“三国”和“水浒”,要打败苟长珍只能智取,不能强攻。于是我便采取了林冲对付洪教头的战术来对付苟长珍,在她狠劲发力的时候,我却用巧力与她周旋,保存自己的实力。待她精疲力竭,像牛一样喘粗气的时候,我却大显神威。从开工一直干到太阳落山,人们都看傻了眼。中途好几个人要来换咱俩休息都被我婉言谢绝,苟长珍好几次提出要去小便我亦不允许。后来直到她向我求饶:“姓方的,我服你了!”才鸣锣收兵。这一仗真是大快人心,不管是从心理上还是从体力上,都彻底征服了苟长珍。据李秋芬等人现场统计,我与苟长珍在四个小时内锯倒大小树木共计48棵。
  苟长珍当即累瘫倒在地。
  胡玉英和刘淑华驾着苟长珍回到营地。

  36、篝火晚会(夜)

  五十多位姐妹们围坐在几堆熊熊燃烧的篝火旁边,用小竹棍串着野免肉放到柴火中烧烤,整个营地充满了一片欢声笑语。
  老年方芳画外音:晚饭后,我们按照那两个当地民兵的建议,在营地烧起了几大堆篝火,可以起到两个目的:一是熏蚊虫,二是防野兽。因为大型野兽都怕火光,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在营地燃烧两堆篝火。孙排长今天晚上却利用篝火达到了第三个目的;召开篝火晚会。晚会的第一道风景是烤野兔肉。那两个男民兵下午巡逻时打了两只又肥又大的野兔,早被炊事班的姐妹按照吩咐剥皮洗净切成小块抹上食盐,然后用小竹棍串上,便可以放在火里烧烤了。不大工夫,野兔肉片便冒出油来,一股奇特的香味直冲脑门儿。熊熊的篝火与香喷喷的野兔味儿拂去了大家一天的疲劳,五十多个姐妹们那个美,那个香,眉毛眼睛都在笑。
  孙秀梅:“给大家再强调一点安全制度,比如树倒地时要注意别砸了周围的人,个人绝对不允许离开宿营地,谨防遇到猛兽伤害。希望大家互相爱护,互相帮助,要团结不要分裂,要五湖四海,不要搞个人主义。下面请李秋芬起个头,大家集体演唱毛主席语录歌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
  李秋芬站起身起了头:“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一百唱!”
  众人随即大声唱了起来:

    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
    为了一个共同目标,
    走到一起来了,
    大家需要互相爱护,
    互相帮助,
    ……

  自此拉开了篝火晚会的序幕。
  晚会的形式还是按古老的办法丢手绢,第一个就轮到方芳,她邀请李秋芬一起小声合唱了“游击队之歌”:

    我们都是神枪手,
    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我们都是飞行军,
    那怕那山高水又深。
    在那密密的树林里,
    到处都是我们的宿营地。
    ……

  歌声未落,掌声四起。方芳与李秋芬的成功演唱,赢得了姐妹们的热烈掌声。
  下一轮却轮到了那个当地民兵,大家一致要求他唱一首当地民歌。他想了想,便扯起嗓子吼起来:

    高高山上莫搞头,
    又出苞谷又出猴。
    要得夫妻同床睡,
    除非苞谷收上楼。

  这首山歌大家虽然都不满意,但还是给了他一片掌声。
  李秋芬主动站起来说:“老乡,我来跟你对一首!”

    高高山上有搞头,
    又出粮食又出肉,
    只要夫妻同心干,
    包你碗头一层油!

  “好哇,好!”,人们爆发出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手绢传递到苟长珍门下时,她憋了好半天,最后表演了一个公鸡追母鸡的节目。她先挥动手臂缩着头在地上跑了几圈,然后拍打着大腿,缩着脖子“喔--喔--喔”地叫了几声,表演水平尽管低劣,但还是引起哄堂大笑。
  孙秀梅:“现在我提议,由方芳与李秋芬共同演唱现代革命样板戏“红灯记”片断“痛说革命家史”,由李秋芬扮演李铁梅,方芳扮演李奶奶,大家欢迎。”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方芳和李秋芬登场表演,虽然没有音乐伴奏,但她俩还是演唱得十分成功,情绪深深地打动了所有的人,使整个晚会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老年方芳画外音:直到大家都睡觉了,孙排长才把我和二班长叫到一起了解上午苟长珍与李秋芬打架的经过,然后极其严厉地批评了我俩一顿,但我俩都心服口服。第二天中午休息时,孙排长又把我,苟长珍,李秋芬三人叫到一起,进行了认真地批评与自我批评。最后三人在孙排长调和下握手言欢,一场战争表面上就这样平息了,但我们三人的心里绝对是各怀鬼胎。

  37、宿营地(日)

  宿营地已堆满了成排成排的木头和小山一样的柴堆。
  女子连的其她姐妹们来来往往地往山下搬运树木和木柴。
  赵连长一行来到宿营地。
  一排的姐妹瞬即向赵连长围了过去。
  赵连长一行参观着营地成堆成堆的木料和柴堆,脸上乐开了花。
  赵连长兴奋地夸奖众姐妹们:“姐妹们,你们干得好,们们真不愧为新时期的红色娘子军。我代表郭指导员和女子连党支部专程来看望大家,给大家带来了一些慰问品,同时也给大家带来了家信,几乎每人都有一封。”
  众人一声呐喊,冲上前去从赵连长手中哄抢各自的家信。
  方芳拿到家信迫不及待地当众拆开看了起来。
  老年方芳画外音:我捧着大哥代表全家写来的家信,五个多月不见亲人面,见信如见人。我一时感慨万千,热泪长流。信中告诉我父母双亲及全体亲人身体都好,让我一定要安心工作,千万不要想家。另外我走后那小伙子两次跑到家里,哭着要求把我与他的那门亲事圆起,上回是他妈搞起的,不是他的意思。并信誓旦旦,他愿意等我一辈子。我冷笑着心里说:“臭小子,过了这村就没有那店了!”大哥信中还告诉我,一定要和苟长珍搞好关系,大小事多让着她,襄渝路结束了假若要分配,她大哥那一关很重要。看来情况复杂了,苟长珍肯定给她那当公社武装部长的大哥写信说了我的坏话。而她大哥又肯定给我那当大队支书的大哥打了招呼,实际上就是一种以上压下的威胁。我气得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道:“这兄妹俩都是无耻的小人!”
  赵连长晚上没有走,在窝棚里挨个儿找姐妹们谈心。在第二天下山时,赵连长用异样的眼光盯了我好一阵。我心里一阵阵发毛,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38、深山水塘(傍晚)

  傍晚时分,方芳一个人静静地在水塘旁边洗衣服。
  李秋芬神秘兮兮地跑过来,见周围没人,便小声地向方芳报告:“姐,天帮咱们报仇了!”
  方芳不解地问道:“你说的这是什么没头没脑的话?”
  李秋芬眉飞色舞地说道:“吃晚饭时,我注意到苟长珍跟刘淑华、胡玉英在一起嘀咕,她们三人丢下饭碗便带着毛巾肥皂溜出去了。我心里顿时明白了三分,她们这是要到营地西南角那个大水潭里去洗澡。于是我便小心翼翼地跟踪,果然不出本人所料!待她们全部脱光衣服,一丝不挂地跳进水潭时,我便悄悄绕到大石头后面,把她们的衣服全给抱走了。”
  方芳:“你干的这叫啥事儿?苟长珍等人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当班长的哪脱得了干系?咱们赶紧报告排长去,她们的衣服呢?”
  李秋芬洋洋得意地说道:“我包着一块石头扔进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里了。”
  方芳不满地责备道。“秋芬,你恨人也不能恨到这种地步。”
  李秋芬:“姐,你还嫌她坏得不够把你整得不惨?”
  方芳:“她也没把我怎么样啊!”
  李秋芬:“她昨晚恶人先告状,把她与我打架和你吵架的事,添油加醋地向赵连长打了小报告,你没看见赵连长下山时对你那种眼神?”
  方芳:“这我注意到了,还有苟长珍那洋洋得意的样子。”
  李秋芬:“听说赵连长还把孙排长批评了一顿。”
  方芳:“为什么要批评孙排长?”
  李秋芬:“说她偏心眼儿。完了,你那份入党申请书等于白写了!”
  方芳:“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不但要争取组织上入党,而且还要争取思想上入党,首先是思想上入党。我参加襄渝路建设并不是冲了入党才来的,我尽力把一班工作做好,做到问心无愧。至于组织上能不能入党,那是无所谓的事。”
  李秋芬:“关于我藏苟长珍衣服的事绝对不能告诉孙排长,打死也不能承认是我干的。否则我挨一个处份不说,苟长珍会恨我俩一辈子。”
  方芳:“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苟长珍她们淹死或让野兽吃掉?”
  李秋芬:“那到不是。再等会儿你装着万分焦急的样子去报告孙排长,就说苟长珍,刘淑华,胡玉英三人不见了。声音越大越好,一定要让所有的人都听见。”
  方芳:“然后呢?”
  李秋芬:“然后孙排长会带着全排的人去找,她们现在绝对还赤条条地泡在水里不敢上岸,到时让她们当着这么多人丢丑出洋像,我看苟长珍那脸往哪里放!”
  方芳:“好吧,就照你说的这样办。不过,咱俩一定得守口如瓶,这一辈子也不能对外人说。”
  李秋芳:“那是,那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方芳:“你这一招也太狠毒了!”
  李秋芬:“以他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
  老方芳画外音:按照李秋芬设计好的步骤,我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大惊失色地告诉孙排长苟长珍等人不见了。我这一喊叫,整个营房立即炸了锅,五十多个姐妹惊惶失措地从窝棚里奔出来,那两个男民兵也闻讯扛着枪跑过来,几十双恐惧的眼睛齐刷刷地瞪着我和孙排长。董副排长建议三个班分头寻找,孙排长想了一下说傍晚野兽容易出没,为了大家安全还是全排统一行动好。

  39、山林里(傍晚)

  孙秀梅带领姑娘们手握斧头和木棒,一边沿着营地四周寻找,一边不停地大声喊叫:
  “苟长珍-----”
  “刘淑华-----”
  “胡玉英-----”
  “你们在哪儿?”
  太阳虽然掉进了深山里,但残阳的余辉仍然挂在天边,将森林里的万物都映得通红通红。
  归巢的鸟儿正忙着呼朋唤友,偶尔有一只野兔或野山羊闪电般地从大家身边跑过,吓得那胆儿小的发出一片惊叫。
  老年方芳画外音:大家沿着营地周围连喊带叫地找了一圈,连个影儿也没有,大家都急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嘣出来。两个当地民兵也觉得情况不妙,说八成是遇到黑熊或金钱豹之类的猛兽了。他俩端起枪朝森林深处“砰砰”地放了两枪,然后又赶紧往枪管里填火药和铁沙子。好几个胆小的和心软的姐妹竟放声大哭起来。我瞟眼看李秋芬,她到镇定自若。我这心里早就不是滋味儿,好几次差点实话实说。
  孙秀梅失魂落魄,声音都变了调地问我:“方班长,你说她们究竟会到哪儿去呢?”
  方芳见孙秀梅都急成了这样,不能再跟她捉迷藏了。便肯定地下了结论:“排长,我怀疑她们八成是在西南角的大水潭里洗澡。”
  孙秀梅一拍大腿道:“嗨,这几个狗日的,我咋就没想到呢?”
  孙秀梅第一次当着姑娘们的面骂粗话,骂完拔腿便往水潭跑。
  大家紧紧地跟在她后面追。
  起风了,一阵阵山风刮来,林涛怒吼,如有千万个妖魔鬼怪张牙舞爪,迎面杀来,令人毛骨束然。

  40、水潭边(傍晚)

  孙秀梅带领姑娘们急匆匆地赶到水潭边。
  苟长珍等人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便赤条条地从大石头后面狂奔出来,“扑嗵”一声又都跳进水里。
  大家悬在心上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几乎同时向她们发出呼喊:“苟长珍,我们找你好半天了,大家都快急死了,快上来吧!”
  苟长珍三人躲在水里只露出脑袋,哭着说:“排长,我们没法上来。”
  孙秀梅没好气地:“苟长珍,还不快给我滚上来,难道还要我亲自下来背你不成?”
  苟长珍:“排长,我们没有衣服裤子。”
  孙秀梅:“怪了,难道你们光着身子来的?”
  苟长珍:“我们把衣服放在那大石头上面,等洗完澡上岸时,就全都不见了。”
  孙秀梅用疑惑的眼光在大家脸上扫视了一遍,厉声吼道:“是谁开玩笑给藏起来了?赶快给人家拿出来。”
  五十多号人大眼瞪小眼。
  气氛凝固了好半天,二班长站出来说:“排长,我觉得不会有人开这种玩笑。我们刚上山那天,向导讲这山林里有一种大青猴……”
  其中一个当地民兵马上抢过话头:“嗨,幸好这位同志提醒。今年四月下旬的一天,我们生产队几个妇女在南山坡薅苞谷,中午天气热了,她们便跑到附近的一个水潭里洗澡。刚下水不久,便来了一只大青猴蹲在水潭边偷看她们洗澡,吓得几个妇女又喊又叫,并捡起水中的石块打它。大青猴见妇女人多势众,便打消了抢人的念头,但临走时却把几个妇女的衣服全给抱跑了。”
  另一个民兵赶紧补充道:“是真的,那畜牲专门欺侮妇女。”
  众人吓得直吐舌头。
  苟长珍在水中冻得吐词不清地:“当时我好像看到一个脑壳在大石头后面晃了一下。”
  “那就对了,你们的衣服八成是那家伙抱跑了!”其中一个当地民兵肯定地说道。
  孙秀梅:“你们两个先回去在营房里生几堆大火,我们一会儿回来好烤火。”
  两个当地民兵应声而去。
  孙秀梅朝还泡在水潭里的苟长珍三人怒吼道:“赶紧给我滚上来!”
  苟长珍三人颤抖着爬上岸时,一个个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孙秀梅赶紧脱下自己的衬衣披在身体较单溥的胡玉英身上。
  董副排长也跟着脱下衬衣披在刘淑华身上。
  方芳和二班长、三班长脱下长裤给三人穿上。
  苟长珍还光着上身,可再也没人愿意脱了。
  孙秀梅盯着不带头脱的四班长启发道:“谁还要多余的衣服?”
  四班长与众姐妹异口同声地:“排长,我们要脱了也是一丝不挂了!”
  孙秀梅呻吟了一声,又脱下自己的长裤让谢长珍缠在胸上遮羞避寒,而她自己上身却只戴着一个胸罩,下身穿着一个小裤衩,方芳和二班长三班长也只穿着花布内裤,赤条条的精大腿在寒冷的秋风中瑟瑟打抖。
  这支溃不成军的狼狈队伍,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地退回营地。

  41、宿营地(夜)

  营房前烧起两堆熊熊大火,五十多个女民兵围在火堆旁一边取暖,一边开会。
  老年方芳画外音:当我们回到宿营地时,那两个男民兵在营房前已烧起两堆大火,炊事员也已给大家烧了一锅姜汤去寒,孙排长让四个班的姐妹围在火堆旁一边取暖,一边开苟长珍三人的批斗大会。孙排长一改过去温和的常态,凶得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恨不得把苟长珍撕成碎片让大家烤来吃了。她首先向苟长珍发起猛烈地批判,后来直接变成了臭骂,声音震得我们耳鼓都发痛。接下去让苟长珍三人分别作了深恶痛绝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检讨。再接下去便是几十位姐妹的轮番轰炸,直批得苟长珍体无完肤。
  孙秀梅:“苟长珍是本次事件中的罪魁祸首,理应承担全部责任,本人写出深刻的书面检讨,扣发三个月的民工津贴费。建议连队给予一次记大过处份,并停职反省,以观后效。刘淑华,胡玉英二人写出深刻的书面检讨,停发当月的民工津贴费。苟长珍停职反省其间,副班长职务由李秋芬临时代理。”
  老年方芳画外音:这一仗对李秋芬和我来说,简直是战果辉煌。而苟长珍却变成了一只遭人痛打的落水狗,从此将很难再恢复元气。我甚至担心苟长珍今晚会不会自杀。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地的,这家伙不但没有倒下,反而比以前干得更买力,在整个砍树过程中她个人成绩最显著,自然咱们一班又是全排第一名。
  完成砍树任务之后,我们一排又配合四排和连部投入了紧张地建房施工。

  42、连部办公室(日)

  赵连长在跟方芳谈话:
  赵连长:“以后要加强班里团结,要搞五湖四海,不要拉帮结派。”
  方芳:“赵连长,咱们一班拉帮结派,闹不团结的恰恰正是苟长珍。”
  赵连长却粗暴地不让方芳说话。
  方芳气得直冲赵连长吼叫:“赵连长,我早就发觉你对我不顺眼,这个小班长你就让苟长珍当好了!”
  方芳吼完甩手便走,任随赵连长在后面怎样喊叫她都不回头。
  老年方芳画外音:赵连长根据苟长珍在砍树中的具体表现将功补过,最后只要求她向连部交了一份检讨,没有采纳孙排长要给苟长珍记大过处份的建议,民工津贴费一分也没扣,副班长职位也很快官复原职,反而我却挨了一顿批,批评我只注重生产,不突出政治。赵连长的处理决定,除了苟长珍、胡玉英、刘淑华三人满意外,整个一排包括孙排长在内心里都窝着一团火,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
  我很快向赵连长递交了辞职报告,赵连长也很快在我辞呈上作出如下批示:铁铲就是刀枪,沙滩便是战场。为建反帝反修路,班长还得方芳当!
  我对赵连长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43、建筑工地(日)

  女子连新建营房工地上一片沸腾,姐妹们在工地上各尽所能,大显身手。
  赵连长带着蒋桂花、黄菊花、陈秀英等人在墙上架着墙版筑墙;
  马副指导员带领一队女孩子往墙上挑土;

  赵连长唱起筑墙歌:

    姑娘生来多勤快,
    身背墙土不停步;
    川流不息如江水,
    你来我往像蜜蜂。
    背土的宝贝姑娘,
    快把泥巴送上来;
    筑墙的小妹妹也,
    莫看兵哥哥快筑墙。

  工地上的姐妹们一片哄笑声。
  郭指导员带领一帮女孩子打夯垫地基,口里也不停地吼着打夯歌:

  郭指导员:同志们使齐劲呀,
  众人咐合:呦嗬嗨呀!
  郭指导员:抬起咱们的夯呀,
  众人咐合:哎嗨呦呀!
  郭指导员:谁要是不用力哟,
  众人咐合:嗬嗨!
  郭指导员:砸了脚别叫唤啊,
  众人咐合:嗬嗨!
  郭指导员:同志们哪,
  众人咐合:嗬嗨!
  郭指导员:使齐劲哪,
  众人咐合:嗬嗨!
  郭指导员:抬起来呀,
  众人咐合:嗬嗨!
  郭指导员:劲要使均匀哟,
  众人咐合:嗬嗨!
  郭指导员:用力不要大哟,
  众人咐合:嗬嗨!
  郭指导员:抬要高抬起哟,
  众人咐合:嗬嗨!
  郭指导员:放手轻轻落哟,
  众人咐合:嗬嗨!
  郭指导员:谁要是不用力呀,
  众人咐合:嗬嗨!
  郭指导员:砸了脚啊,
  众人咐合:嗬嗨!
  郭指导员:莫叫唤哟,
  众人咐合:嗬嗨!
  工地上又是一片笑声。
  高副连长与向秀丽等众女孩子在打地基石,“打点、吃点”的錾子声清脆悦耳。
  孙秀梅、方芳、郝华源、李秋芬等人抬石砌墙,大声唱着由郝华源即兴创作的抬石歌:

    嘿、嘿、嘿哟哟嗬嗨,
    嘿哟哟嗬嘿嘿,嘿哟哟嗬嘿哟嘿。
    来到了万源么嘿哟哟嗬嘿,
    大会战那么嘿哟哟嗬嘿,
    备战备荒么嘿哟哟嗬嘿,
    为人民那么嘿哟哟嗬嘿。
    哟儿哟嗬哟儿哟嗬嘿——
    齐心干那么哟儿哟嗬嘿。

  苟长珍、胡玉英、刘淑华、蒋桂花等人配对钜着木头。
  建筑工地上充满着一片欢声笑语。
  老年方芳画外音:又是三个多月的苦战!我们女子连不仅完成了筛沙任务,而且还用自己的双手盖起了连部办公室,宿舍、食堂、医务室、图书室、礼堂、蓝球场、浴室、厕所,另外还修了几栏猪圈。房屋虽然是十分简易的土墙平房,但与当初的条件比,简直是实现了共产主义。竣工这天,女子连在刚平定的操场上进行了隆重典礼。

  44、典礼现场(日、外)

  典礼现场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县民兵团杨团长和铁道兵王师长等有关领导到场祝贺;
  万源县革委会有关领导到场祝贺;
  王坪公社革委会有关领导到场祝贺;
  女子连所在地的大队和生产队领导到场祝贺;
  竣工会上,各级领导对咱们女子连所取得的成绩给予高度评价和赞扬;
  铁道兵王师长代表三线建设西南指挥部,将一面绣着“三线建设西南红色娘子军”的大旗授予赵连长。
  赵连长指挥女子连二百多位女民兵齐刷刷列队站在大旗下庄严宣誓:
  女子连誓为襄渝铁路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沙滩就是战场,旗在人在,旗倒人亡!
姑娘们的誓词赢得了全场雷鸣般地掌声。

  45、晚会现场(夜、内)

  女子连新建的礼堂里,灯火辉煌、热闹非凡,铁道兵部队文工团和女子民兵连在此举行文艺联欢演出。
  礼堂前排坐着杨团长、王师长、赵连长、郭指导员等有关领导。
  礼堂里人满为患,凡是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满了人。
  部队文工团的文艺节目正在紧张热烈地进行着,台下响起一阵又一阵的热烈掌声。
  报幕员:“下面请欣赏女声小合唱《红色娘子军军歌》、《火车开进大巴山》,由女子民兵连赵连长等人演唱”。
  赵连长、郭指导员、高副连长、马副指导员、郝华源、向秀丽、孙秀梅、方芳、李秋芬、蒋桂花、黄菊花、陈秀英等人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快步走上舞台,由郝华源指挥合唱了《红色娘子军军歌》、《火车开进大巴山》。
  演唱结束时台下响起雷鸣般地掌声。
  报幕员:“下面请欣赏藏族歌舞《洗衣歌》,由部队文工团柳晓芸等人表演。”
  气质高雅、美丽动人的柳晓芸等人的精彩表演,把晚会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报幕员:“下面请欣赏“痛说革命家史”和“老俩口学毛选”,表演者女子民兵连方芳、李秋芬。”
  方芳和李秋芬二人的精彩表演,赢得了全场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46、新建连部办公室(日、内)

  赵连长坐在办公室与郭指导员商量工作。
  郝华源走进办公室将一封信交给赵连长。
  赵连长接过信一看,脸上呈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并随手将信递给郭指导员。
  郭指导员接过信问赵连长:“谁来的信,上面说什么?”
  赵连长:“张团长看中了方芳和李秋芬,要将二人正式招收到他们文工团当演员,并要求她俩尽快办理参军手续。”
  郭指导员:“这可是咱们女子连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喜事啊!”
  赵连长:“好事倒是一件好事,但女子连一排一班不仅是全连的一面先进红旗,而且也是南山民兵团的一面先进旗帜。为了保住这面先进红旗不倒,这个班的班长非方芳莫属。再说我也打算在女子连成立一个业余宣传队,也必须由方芳负责挂帅。”
  郭指导员:“铁道兵对我们女子连支持那样大,我们无论如何也要给人家一个面子。再说也是这两个姑娘改变一生命运的绝好机会,我们可不能误了她俩的大好前程啊!”
  赵连长斩钉截铁地:“要去也只能让李秋芬一个人去!”

  47、沙滩上(日)

  姑娘们一边奋力筛沙,一边议论和传播着方芳和李秋芬参军当文艺兵的特大新闻:
  陈秀英:“方芳和李秋芬这次可交了好运,马上就要穿军装了。”
  蒋桂花:“这两个人都很有表演天赋,以后很可能成为像李铁梅和吴清华那样的明星演员呢!”
  刘淑华:“宣汉民兵团的刘晓庆被5757部队文工团看中,方芳和李秋芬又被8706部队文工团看中。命啦 ,这就是命!”
  胡玉英:“命中有的终日有,命中没有莫强求。”
  刘淑华:“这两个女人穿上军装走起路来,可能屁股都要打倒一片人!”
  众人大笑。
  苟长珍:“我怀疑张团长那狗日的,可能看上这两个臭娘们儿了!”
  蒋桂花:“嘿,你可别打胡乱说!”
  陈秀英:“就是,不能随便侮辱解放军!”
  苟长珍:“你——”

  48、连部办公室(日)

  张团长正在连部办公室跟赵连长磨嘴皮:
  张团长:“只要你把方芳和李秋芬这两个姑娘让给我,以后你们女子连需要我们部队帮忙的事,您赵连长尽管跟我开口。”
  赵连长:“我同意把李秋芬放给您,已经算是对部队大力支持了。”
  张团长:“方芳我算是要定了,赵连长您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赵连长:“除了方芳,我女子民兵连的姑娘随您挑任您选!”
  张团长气得甩手走出赵连长的办公室。

49、杨团长办公室(日、内)

  杨团长跟王师长一起给赵连长做工作;
  杨团长:“你们女子连将方芳和李秋芬输送到铁道兵部队文工团,是对三线建设的最大支持,也是军爱民、民拥军,军民鱼水一家亲的具体体现嘛!”
  赵连长将头摇得像只货郎鼓。
  杨团长:“我现在以南山县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兼南山县民兵团团长的名义,向南山女子民兵连下达命令,明天一早你务必将方芳和李秋芬给我送到铁道兵部队文工团去。”
  赵连长:“我要是不执行呢?”
  杨团长:“下级必须服从上级,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必须执行。”
  赵连长拍着桌子吼道:“你杨团长若硬要把方芳给我弄走,这女子连连长你就趁早另请高明!”
  赵连长甩手而去。
  王师长:“本来一件好事,结果闹成这个样子。算了,我劝张团长只收李秋芬一人算了。”

  50、连部办公室(日、内)

  张团长手里拿着一张参军表,和赵连长一起做李秋芬的工作。
  李秋芬:“要去得跟方班长一起去,打死我也不会一个人去!”
  张团长气得当场撕碎参军表,甩手扬长而去。

  51、连队操场上(日)

  几位部队女军官在对女子民兵连进行各种科目的军事训练。
  老年方芳画外音:为了全部提高女子民兵连的综合素质,铁道兵部队派了几位女军官对女子连进行了一个礼拜脱产的正规军事化训练。集训的科目有队形队伍,走步跑步,站岗放哨,练习打背包,整理内务,紧急集合,长途奔袭等等。凡是部队新兵训练有的东西,女子民兵连都要学。这七天对咱们来说,真是饱偿了酸辣苦甜。第一天让大家扛着铁铲在操场上走一二一,觉得新鲜好玩。可第二天跑下来一个个便累得腰酸腿痛脚抽筋,躺在床上翻身都要喊号子。最有意思的是那天晚上的夜间紧急集合……

  52、女子连营房(夜、内)

  一排的女民兵们正在熟睡。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尖厉的枪声,还有一颗手榴弹爆炸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哨子声。
  全连干部几乎同时在外面齐声叫喊:“快、快、快,有紧急情况。各班必须在五分钟内,全副武装到操场紧急集合!”
  姐妹们一个个吓得上牙不停地磕打着下牙,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不依横顺地捆起背子背在身上,提起铁铲飞快地冲出营房。

  53、操场上(夜、外)

  全连二百多个女民兵集合在操场上。
  赵连长紧张地向大家宣布:“同志们:刚刚接到通知,在前方四十公里处的山沟里,发现了大批美蒋特务,估计要炸石渡1号隧道。部队已经将敌人全部包围,上级命令我连必须在两小时内赶到增援。现在我命令大家跑步前进,出发!”

  54、山间公路上(夜)

  一支身背五颜六色的铺盖圈儿,肩扛铁铲的特殊队伍,在山间公路上暴风骤雨般地狂奔。

  55、隧道洞口(夜)

  女子民兵连气喘吁吁,精疲力竭地到达了目的地。
  队伍在大山沟一个开阔地带停下来,这里并没有战场,也没有什么美蒋特务。
  女军事教官:“现在我宣布,今天晚上的夜间演习结束!”
  队伍里一片哗然,有人惊呼上当受骗。
  军事教官和赵连长打着手电筒对这支早已溃不成军的队伍进行了一一检查;所有女民兵几乎全部披头散发,有铺盖圈儿跑散了搭在肩上  的,有跑掉鞋子打赤脚的,还有几个只穿内裤的,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赵连长气得在队前跳起脚来训骂:“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简直比国民党的垮杆儿队伍都还不如。美帝苏修亡我之心不死,特别是苏联在我边境陈兵百万,并在我国黑龙江,新疆等地不断地制造流血冲突和事端。政治疆尸国民党反动派以为反攻大陆的时机已到,在其主子美帝国主义的指使下,在我福建广东沿海一带进行疯狂地挑衅。咱们湘渝铁路就是在这样复杂的历史背景下抢修的,也就是说战争一旦打起来,整个大西南就会变成了战略大后方,到时大批的部队和军需物资将源源不断地从这里运送到前线,很可能党中央和国家领导机关都会临时迁到这里来。目前国家正处于一级战备时期,像你们这样一支松松垮垮,窝窝囊囊的队伍,一旦真正有了情况,怎么拉得出去?又怎样保证打胜仗?像这样怕早就被敌人消灭了。从今天起,希望大家认真投入军事训练,尽快地掌握过硬的军事技术和本领。以后咱们女子连将跟部队一样,全面进行正规化军事管理。”
  赵连长的一席训话大家不但没有反感,反而像一阵和煦的东风吹暖了众人心,满身的疲劳和一肚子怨气顿时烟消云散。
  赵连长:“今晚大家苦不苦?”
  众人:“想想红军二万五!”
  赵连长:“今晚大家累不累?”
  众人:“想想英雄董存瑞!”
  赵连长:“今晚大家有没有怨言?”
  众人:“没有!”
  “好,现在我命令大家原路返回。”
  大家在赵连长的带领下,一路小跑,一路高喊口号: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抓革命,促生产,备战备荒为人民。”
  高昂的口号声山鸣谷应。
  老年方芳画外音:军训结束后,女子民兵连全面实行正规化军事管理。早上六点半钟准时起床,扛着铁铲在河坝里跑半个小时的操,然后再回到操场上进行早请示。早请示的具体形式是;赵连长简单地向全连各班排安排布置当天的生产任务,提出具体的要求。晚上睡觉前,全体人员又要列队站在操场毛主席像下进行晚汇报。晚汇报的具体形式是;赵连长将全连当天的工作进行简单地总结,表扬好人好事,批评坏人坏事。集体朗颂毛主席“发扬成绩,纠正错误,以利再战”的语录后,再回宿舍息灯睡觉。
  这期间的筛沙任务依然繁重,四个排实行三班倒,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我却在这时,第八次向连队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56、连部礼堂(日、内)

  全连二百多位女民兵整整齐齐地坐在礼堂里听赵连长作报告;
  赵连长:“再过二十天便是中国的传统春节,过了春节襄渝路万源大会战第二阶段的战役就要打响。经连党支部研究决定,并报经团党委批准,现在我宣布,南山县民兵团直属女子民兵连业余文艺宣传队正式成立。”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赵连长:“任命马副指导员兼任队长,方芳担任副队长,李秋芬任编导。连部将从女子连挑选十多位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还有一定文艺基础的姐妹,由方芳和李秋芬进行突击排练,目的是春节期间不仅要到团部汇报演出,还要代表团部到友邻部队和民兵团所属营连慰问演出。从各班排抽调的队员是蒋桂花、黄菊花、陈秀英、谭晓岚、杨青萍、王玉梅、赵红梅、黄新华、王瑛、李玉梅、张玉华。希望以上人员必须服从方芳和李秋芬的调度管理,方芳和李秋芬也必须保证在短时间内排练出一台精彩的文艺节目来,否则我拿你二人是问。女子连业余宣传队排练和演出期间,一排一班班长职务由苟长珍代理,副班长由刘淑华代理。”
  马副指导员率领业余宣传队的人员全体上台亮象。
  马副指导员带领全体业余宣传队员向全连指战员宣誓:“我们女子连业余宣传队保证完成排练任务。”

  57、礼堂舞台(夜、内)

  方芳和李秋芬带领全体队员正在台上紧张地排练节目。
  赵连长、郭指导员等连领导坐在台下聚精会神地观看着,赵连长脸上流露出满意地笑容。
  老方芳画外音:我们女子民兵连毛泽东思想业余宣传队就这样鸣锣开张了。部队文工团张团长大人大量不计前嫌,听说我们女子民兵连成立业余宣传队,主动派来了一位指导老师,捐赠了一架手风琴,一架洋琴,还送了不少服装道具。连队也化钱添置了一些乐器和设备,但搞乐器的人却成了大问题。宣传队里只有蒋桂花会吹口琴,黄菊花会吹笛子,陈秀英会打金钱版。虽然李秋芬会拉手风琴,我会拉二胡,但我俩却是每场都少不了的主力演员。部队文工团救场如救火,赶紧又派来了几位搞乐器的老师,同时也帮我们培训几个搞乐器的人。

  58、礼堂舞台(日、内)

  方芳和李秋芬带领众人正在进行紧张地节目排练。
  台上锣鼓喧天,乐器齐鸣。
  姑娘们踏着音乐节奏翩翩起舞。
  老年方芳画外音:对搞节目来说,我跟李秋芬是轻车熟路。加上有部队文工团的老师坐镇指挥,更是如虎添翼。我们前后仅仅只用了半个月时间,便编排出了十五个文艺节目,整整要演两个小时。节目内容除了我跟李秋芬合演的“痛说革命家史”,“老俩口学毛选”,李秋芬手风琴独奏独唱“唱支山歌给党听”等几个保留节目外,还编排了“洗衣歌”,“我们都是向阳花”,“火车开进大巴山”,“铁道兵志在四方”等一些当时的流行歌舞。另外我还跟郝华源,李秋芬一起,根据女子连以及全团参加襄渝铁路建设中的劳动场面以及一些典型事迹即兴编成快板,四川清音,巴山民歌和小型歌舞。歌词由我们三人共同完成,作曲只好改头换面,甚至直接套用社会上的流行歌曲。这一部份的改编,我们充分把思想性与艺术性熔为一体。如女民兵的筛沙歌,男民兵的抬石歌,抡锤打钎,开山放炮等等。把如火如荼的劳动场面表现得淋漓尽致,一个个英雄人物栩栩如生。在审查节目时,杨团长、赵连长评价我们的节目主题鲜明,格调高昂,思想内容健康,非常富有时代精神,能给人产生一种向上的力量。

      59、团部大礼堂(夜、内)

  团部大礼堂灯火辉煌,台下座无虚席。
  女子民兵连毛主席思想业余宣传队正在慰问演出。
  杨团长等团首长坐在前排,聚精会神地观看方芳、李秋芬、黄菊花,蒋桂花、谭晓岚、陈秀英、杨青萍等人演唱的歌舞《火车开进大巴山》。
  老年方芳画外音:年三十这天,赵连长和郭指导员亲自带领女子连毛主席思想业余宣传队到团部汇报演出,也是我们宣传队组建以来的首场演出。演出非常成功,整个节目受到人们一致好评。演出结束时,受到团部所有领导见。
  大年初一,我们宣传队又奉令代表县民兵团到铁道兵8706和5757部队慰问演出。之后又深入到本县民兵团所属各营连慰问演出,一直折腾到正月十五才解散宣传队,大家又回到各自的班排参加筛沙大战。
  黑场字幕:八个月之后……

  60、沙滩上(日)

  女子连全体姐妹在沙滩上紧张地进行筛沙大战,挥汗如雨。
  老年方芳画外音:日月如梭、光阴似箭,转眼八个多月便过去了。在这段时间里,女子连先后发生了如下重大事件:当地生产队给女子连划了二亩土地,连队抽调了两人专门负责种菜喂猪,基本上解决了吃菜吃肉不用买,大大地改善了连队生活;连部文书郝华源和卫生员向秀丽被推荐到重庆医学院读工农兵大学;苟长珍光荣地加入了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女子连筛沙成绩显著,被铁道兵西南指挥部记集体一等功。邻县民兵团的两个男民兵深夜守候在女子连厕所附近,企图对一位上厕所的女民兵实施强奸未隧,后被判为有期徒刑三年。九月十五日下午三点左右,全连正在沙滩上紧张地筛沙,突然那两只大喇叭骤然响起;
  沙滩工地上大喇叭特写:连部播音员用深沉,凝重地声音报道了一个震惊中外的消息;
  “南山民兵团直属女子民兵连全体战友们,根据上级传达的指示精神,告诉大家一件震惊中外的大事件;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我们曾经敬爱过的林副统帅驾机出逃,全家摔死在蒙古温都尔汗。现在请赵连长向大家传达了中共中央关于林彪事件的一号文件,和铁道兵西南指挥部关于认真贯彻中央一号文件精神。”
  老年方芳画外音:赵连长传达完中共中央关于林彪事件的一号文件,和铁道兵西南指挥部关于认真贯彻中央一号文件精神,要求广大铁道兵官兵和参战民兵,把深入揭批林彪反党集团化为强大动力,多快好省地搞好襄渝路建设,务必要在明年“五一”节前将金家坝隧道全线贯通。
  赵连长的广播声音:“女子连全体姐妹们,希望大家保持镇静,千万不要惊慌。有毛主席和周总理稳坐江山,中国不会因林彪事件而发生天下大乱。”
  工地上只有一片“嚓嚓嚓”的筛沙声,没有了往日的口号声,更没有了歌声和笑声。
  大家都阴沉着脸,议论着一个共同的话题;
  孙秀梅:“林彪跟毛主席那么紧,平常二人关系那样密切,党章都明确规定了他是毛主席的接班人,不理解的是他为什么还要迫不及待地抢班夺权呢?”
  方芳:“更不可理解地是他还要武装叛乱,阴谋陷害毛主席。当阴谋败露后,又要驾机叛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苟长珍:“我早看出林秃子不是好东西,你看他长得贼眉鼠眼,一幅奸臣像。”
  李秋芬讥讽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向毛主席报告呢?”
  众人轰堂大笑。
  苟长珍恼羞成怒地:“你她妈——”

  61、沙滩上(夜)

  沙滩上又是一场筛沙和装沙的生死大战,这辆打发走了,那辆又开起来了。只见二百多个姑娘们铁锹挥舞,沙土飞扬,挥汗如雨。
  方芳带领业余宣传队在工地上用表演的形式进行批林批孔。
  方芳在朗颂一篇批判稿:“封建社会的孝子贤孙孔老二周游列国,摇动三寸不烂之舌,鼓吹天下克己复礼,但却遭到世人冷眼处处碰壁,如同一条丧家之犬。古道、西风、瘦马……”
  李秋芬等人在合唱毛主席语录歌:

    人民靠我们去组织,
    中国的反动分子,
    靠我们组织起人民去把他打倒。
    凡是反动的东西,
    你不打,他就不倒。
    这也和扫地一样,
    扫帚不到,
    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

  老年方芳画外音:林彪“九?一三”事件之后,举国上下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批林批孔运动。此时正是襄渝铁路大会战最紧张阶段,上级要求女子民兵连一手抓批判,一手促生产,两手都要抓,两手都不能软。我们女子连的批判会大都是在筛沙现场进行,一种办法是让人人都写批判稿,然后由播音员在广播里广播。另一种办法是由我们业余宣传队编成诗歌和快板在现场表演,这样既达到了批判林彪孔老二的目的,又鼓舞了大家的士气,活跃了现场气氛,反而加快了筛沙进度。
  我却在这时第九次向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很快郭指导员找我谈话。

  62、连部办公室(日、内)

  赵连长和郭指导员一起找方芳谈话:
  郭指导员:“你的第九次入党申请书我们已经收到,你还要继续接受组织考验。”
  赵连长:“你关键问题还是个性太强,一定要个性服从党性。金家坝大隧道全长二十七公里,是整个襄渝铁路所有隧道中地质最复杂,难度最大的一个隧道。为啃下这块硬骨头,铁道兵投入了两个团,民兵投入了三个团,共四万多人,从两头往中间打,夜以继日地苦战。女子连的筛沙任务也更加繁重,部队每天最多时有五十多辆大卡车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拉运。为了节省时间,保证完成筛沙和装运任务,我们许多时候吃饭睡觉都不能离开工地。希望你带领一排一班站在批林批孔运动的前列,在金家坝战役中取得更大成就,争取在火线上入党。”
  方芳坚定地朝郭指导员和赵连长连连点着头。

  黑场字幕:冬去春来

  63、连部礼堂(日、内)

  女子连全体指战员聚集在礼堂里听赵连长作报告:
  赵连长:“今天是四月初十,离“五一”节只有二十天了。也就是说按西南指挥部下达的死命令,金家坝大隧道必须在“五一”节全面贯通的时间只有二十天!为了确保金家坝能顺利实现“五一”大捷,四面八方都在支援着战斗在第一线的四万多开山勇士。我和郭指导员决定在本连筛沙装沙任务十分繁重的情况下,重新组建业余宣传队,前往金家坝大会战工地慰问演出,以鼓舞士气。方芳走后一班长由苟长珍代理,副班长由胡玉英代理。”

  64、一排住地(夜、内)

  方芳和李秋芬正在收拾行李,孙排长拿着一包东西走过来。
  孙秀梅:“我表哥在金家坝大隧道里苦战,托你帮我给他带点东西。”
  东西是用一张牛皮纸包起的,孙秀梅当着方芳的面打开一一作交待,里面是两条向阳花牌香烟,一双她亲手纳的鞋垫,还有一封厚厚的书信,然后又重新包好交给方芳的手里。
  方芳:“孙排长,你对你表哥真好!”
  孙秀梅:“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他像我亲哥哥一样疼我,关心我。”
  方芳:“那你们是青梅竹笃,两小无猜呀!”
  孙秀梅:“你瞎说什么呀!”说完害羞地跑了出去。
  方芳捧着孙秀梅给她表哥的东西,心里有说不出来的一种难受。
  老年方芳画外音:听孙排长讲她表哥叫吴永国,是同她一个生产队的队长,一起报名参加修建襄渝铁路后,在二营三连当排长。她表哥几乎每月都要来看她一次,因为是表兄妹关系,谁也没有往其它方面想。直到去年八月中旬的一天傍晚,这对表兄妹的天大秘密才被揭穿。那天下午孙排长表哥又来看她,大约傍晚五六点左右,她送她表哥回去路过河边那块小树林时……(闪回)

  65、河边小树林(傍晚)

  方芳蹲在树林里小便。
  孙秀梅与她表哥吴永国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二人便走边谈。
  二人突然钻进了小树林。
  方芳突然发现孙秀梅跟她表哥钻进小树林,吓得蹲在树丛里,一动也不敢动。突然,方芳眼前出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孙秀梅和她表哥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疯狂地亲着嘴,那响声大得简直吓人。
  方芳大惊失色。
  二人亲了半晌,吴永国突然动手要解孙秀梅的裤子。
  方芳惊得目瞪口呆,一颗乱跳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里。
  孙秀梅紧紧地按住自己的裤带,急促地责备她表哥道:“永国,你不能这样。叫别人看见了,我这脸往哪儿放?”
  吴永国急促地说:“秀梅,我顾不得那么多了。你想啊,咱俩结婚不到二十天就修襄渝铁路来了,转眼间都快两年了。”
  孙秀梅:“那也不行啊,万一我怀了孕怎么办?”
  吴永国:“这----”
  孙秀梅:“永国,咱们再熬一熬吧!再过一年半截,估计襄渝铁路也就修成了。到时咱俩回到家乡,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二人抱在一起泣不成声。(闪回完)
  老年方芳画外音:我顿时恍然大悟,这对所谓的表兄妹,原来却是一对地地道道的俩口子!为了参加三线建设,蜜月都还没有度完,便冒充表兄妹双双来到万源参加襄渝铁路建设,竟然瞒过众人耳目长达两年之久。这使我想起了战争年代,有父子参红军,夫妻参红军的动人故事,被后人称之为伟大的共产主义精神。那么,孙排长夫妻二人的事迹算不算共产主义精神呢?我的眼泪刷刷地掉下来,只差点没有哭出声。后来我一直为孙排长保守这个伟大而又悲壮的秘密,从此孙排长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那么神圣,高大!

  66、山路上(日)

  马副指导员带领女子连毛泽东思想业余宣传队背着道具乐器,匆匆地行走在山路上。  

  67、金家坝工地(日)

  金家坝工地上人山人海,好一派沸腾的劳动场面!挖土的、搬运的、抬石的、握钢钎抡大锤的、打夯的、上下车的……凡是能站人的地方都是人,除了人还是人。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汽车穿梭般地奔跑,推土机,拖拉机,压路机,大吊车星罗棋布。工地上到处都是标语,几只大喇叭里一刻不停地播放毛主席语录歌。人们大声地说话声,干活儿的号子声,大锤狠击钢钎声,远处“轰隆隆隆”的放炮声,以及各种机器的轰鸣声;在方圆几十里的金家坝,有如山呼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女子连业余宣传队穿梭般地在工地现场慰问演出,由方芳、李秋芬等人演唱的小合唱《火车开进大巴山》和《铁道兵志在四方》最受欢迎。
  老年方芳画外音:我们还根据现场的好人好事以及典型的先进集体即兴编成快板,或四川清音演唱。时间不分白天夜晚,不分劳动还是休息,甚至人们吃饭的时间也不放过。业余宣传队一连七天的演出非常成功,大大地鼓舞了几万劳动大军的士气,深受人们欢迎。经工地指挥部同意,我们业余宣传队决定第二天上午进隧道演出。由于一到工地便进入紧张地演出,孙排长托我给她“表哥”带的东西还一直没有机会交给他,今下午恰好碰到二营的一个付营长,向他打听到孙排长“表哥”吴永国所在的三连刚刚进入隧道作业,要三天以后才能换房出来洞。明天上午我们进洞演出,正好将东西亲自交给他了。

  68、大隧道洞口(傍晚)

  傍晚时分,整个工地上突然炸了营,成千上万的民工和解放军疯了一样往大隧道洞口冲去。
  方芳她们吓坏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盲目地往洞口跑。
  方芳很快从奔跑的人们口中获悉了一个撕心裂肺地噩耗;金家坝大隧道2700米深处发生了大塌方。
  方芳立即冲向南山民兵团二营营部。

  69、民兵团二营营部(傍晚、内)

  方芳泪流满面地讲电话:“赵连长,孙排长跟吴永国不是表兄妹,是地地道道的两口子。”

  70、大隧道洞口(傍晚)

  赵连长、郭指导员陪着孙秀梅急匆匆地向洞口奔来,孙秀梅早已哭得死去活来。
  方芳扑过去抱住孙秀梅放声大哭,边哭边说:“孙排长,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啊。”
  孙秀梅“啊”了一声,一头晕倒在地。
  专门守护她的连队卫生员立即进行抢救,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接着又嚎啕大哭。在场人无不为她的气氛所感染,一个个都跟着落泪啼哭。
  郭指导员安慰大家道:“大家都不要太着急,眼下几万军民正在全力抢救,吴永国和他的战友们生还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老年方芳画外音:经过三天三夜的大抢救,共挖出了二百七十八具尸体,也就是说南山县民兵团二营三连和铁道兵的一个排无一生还。
  铁道兵西南指挥部果断作出决定:把大伤元气的南山民兵团撤下来一边处理善后,一边进行修整。另从三师和八师各抽调了一个生力营,替补上去与大隧道继续进行生死搏斗。何总指挥下达了死命令,就是把这两个营拼光,也必须按原定计划拿下金家坝大隧道!
  后来经过各有关方面同意,二百七十八位死难烈士的墓地选定在隧道洞口上方的山坡上。用意是待襄渝铁路正式建成通车后,烈士们每天都能看见进进出出的火车,并让进进出出的火车鸣笛致哀,让享福的子孙后代们,永远记住筑路烈士们的功绩。
  下葬这天,天下着毛毛细雨,用当地老百姓的话说这是天哭。几万军民全部为死难烈士送葬,入土的那一瞬间,部队所有战士列枪对天同时射击,现场所有车辆同时鸣笛三分钟。其悲壮场面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71、吴永国墓地(日)

  方芳陪着孙秀梅跪在吴永国的墓前,将那两条向阳花牌香烟一包一包地扯散烧掉,同时烧掉的还有那封厚厚的情书和鞋垫。
  孙秀梅早已哭干了眼泪,现在变得目光呆滞,面部麻木得没有了任何表情。
  老年方芳画外音:事后赵连长让我代她拟草了一份关于孙排长的典型事迹材料,经她认真修改连部集体通过后上报团部,团部又层层上报给铁道兵西南指挥部。孙排长和吴永国的典型事迹立即传播开来,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一时间被新闻媒介炒得沸沸扬扬。各大报刊争先恐后地在头版头条报道她的感人事迹,并发表评论员文章。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还专程前来采访,后来根据孙排长的事迹录制成广播剧多次播放,张团还专门为孙排长编排了一出话剧到各地巡回演出。铁道兵西南指挥部何总指挥亲笔为孙排长书写了两句毛主席的诗词:“中华儿女多奇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并派他的秘书装裱好,专程从成都送到孙排长手里。“五一节”金家坝大捷之后,孙排长不断地被邀请到各级单位作报告,此时她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痴呆症,看人直勾勾地不转眼,逢人对人便说:“我跟吴永国不是表兄妹是两口子,我们结婚才二十天。”给别人作报告时,口里唠唠叨叨反复也就那两句话。台下听报告的没有一个人笑话她,反而哭声一片。正式报告是由我代替孙排长作,台下不是掌声便是哭声,更多的时候是我和台下听报告的人哭成一片。

  72、一排住地(日、内)

  孙秀梅已出现了精神失常,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方芳和李秋芬守在孙秀梅身边,泪流满面。

  73、连部办公室(日、内)

  赵连长对方芳说:“杨团长命令我和卫生队队长马上将孙排长护送到成都市第一经神病医院诊治。”
  方芳哭着说:“我也要求参加护送孙排长。”
  赵连长说:“连党支部决定由你代理一排长职务,全面负责一排工作。由苟长珍接替一班长,李秋芬担任副班长。方芳同志,一排绝不能因孙排长生病而垮下来。”
  方芳泪流满面地点点头。

  74、连部门口(日、外)

  孙秀梅临上车时,全连姐妹含泪向她告别。
  老年方芳画外音:二十天后,赵连长从成都返回连队,而孙排长却没有跟着回来。姑娘们焦急地询问孙排长的情况,赵连长痛苦地告诉大家:孙排长患了严重神经分裂症,已正式住院治疗。听医院专家说,根据孙排长目前的情况,怕要作好长期住院治疗的思想准备。
  全连姐妹都哭了,而且哭得那么伤心。

  75、连部门口(夜、外)

  苟长珍、胡玉英、刘淑华等十几个女民兵聚在连部门口交头结耳,相互打听着,小声称议论什么。

  76、沙滩工地上(日)

  工地上已没有了前几天那样高的劳动热情,女孩子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女民兵甲:“我昨天从团部一位股长口中证实,苟长珍传播的小道消息千真万确。”
  女民兵乙:“我还听说女子民兵连很可能国庆前就要散伙。”
  女民兵丙:“传闻女子连其中一部份表现好的,回到县里后将安排工作。”
  女民兵丁:“那就让那些表现好的女人干了算了,姑奶奶肚子痛要到团部卫生队去看病。”她说完扔掉手中铁铲,将双手抱在怀里,昂首阔步地离开了工地。
  不少人也纷纷扔掉铁铲,有的离开了工地,有的躺倒在工地上睡起觉来,任凭连排领导百般劝说也不肯起来干活。

  77、连队办公室(夜、内)

  女子连部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赵连长:“咱们女子连开始出现人心动荡不安,都开始为自己以后的前途命运着想。平常表现好的这阵表现更好,都争取站好最后一班岗,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表现不好不坏的抱无所谓的态度,以前怎样现在还怎样。那表现差劲的这阵便成了脱疆的野马,根本不听你管教。她们断定自己在这最后几个月不可能入党,也不可能挣到表现回去安排工作。于是便来个破罐子破摔,干活儿吊儿郎当,对完成任务敷衍了事,三天两头泡病号,根本就不到工地去干活。还有相当一部份人,成天跑到营部和团部去打探消息,拉关系、套近乎。甚至还有人觉得自己分配无望,便公开的谈朋友找对象,企图通过这种手段来解决今后的出路问题。她们进攻的对象主要是营部和团部的一些青年干部,还有人大胆地把手直接伸向部队的青年军官和那些即将复员的老兵。针对女子连目前这种混乱局面,我担心地是完不成生产任务,而郭指导员最担心地是怕出安全事故。平平安安地把大家带出来,也必须平平安安地把大家送回去。我想了一下,由郭指导员、高副连长、马副指导员你们三位在后面唱红脸、陪着笑脸,一个一个地找大家苦口婆心地做政治思想工作,我仍在前台唱黑脸,该骂的照骂,该严的照严。”
  高副连长:“我看这样行!”
  马副指导员:“也只能这样了!”
  郭指导员:“今晚咱们连夜召开党团员和骨干积极份子会议。”

  78、连部会议室(夜、内)

  女子连全体党团员和骨干份子整整齐齐地坐在会议室里听着郭指导员讲话;
  郭指导员:“要求大家在这最关键时刻发挥先进带头作用,采取分片包干,层层落实责任制,确保所在的班排或小组必须保证完成筛沙任务并确保不出任何安全事故。”
  赵连长:“只要大家好好配合连部工作,在最后三个多月的时间里,保证完成筛沙任务不出任何事故,回到县里保证给大家优先安排工作。”
  老年方芳画外音: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平常胆识过人的赵连长已无回天之术,只有采取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下策了。

  79、连部大门口(夜、内)

  赵连长与方芳在连部大门口散步,二人边走边谈:
  赵连长:“只要你把一排这面先进红旗给我护住不倒,在女子连解散之前,党支部一定会把你的组织问题解决了。”
  方芳苦笑着说:“赵连长,我从小就信仰中国共产党,在梦中都渴望加入党组织。在修筑襄渝铁路两年多的时间里,我先后共写了十八次入党申请书,可女子连党支部的组织大门始终对我关闭着。毛主席说有的人组织上虽然入了党,但思想上并没有入党。这话好像是针对苟长珍说的!我可以自豪地说:本人虽然组织上没有入党,但思想上早就入了党!你用不着来安慰我,其实我早就知道,团党委为了防止女子连解散之前突击发展党员,已经明确宣布女子连在最后三个月里不再发展党员了。”
  赵连长的一脸的不自在。
  方芳继续说道:“赵连长你尽管放心,一排只要有我方芳在就绝对乱不了。在最后三个月保证完成筛沙任务,保证不出任何事故。至于以后安不安排工作,简直是无所谓的事了。”
  赵连长紧紧地拉着方芳的手,一句话也没说。但方芳明显地感觉到赵连长的手在发抖,而且眼眶里溢满了泪水。

  80、沙滩工地(日)

  女子民兵连的姐妹们顶着烈日,战斗在滚烫烫的沙滩上。
  方芳和苟长珍挥动手中大铁铲,沙土飞扬,汗流如注。
  一排和一班在方芳和苟长珍的带动下,五十多位姐妹干得热火朝天。
  赵连长和郭指导员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郭指导员:“方芳在一排威信很高,除了苟长珍外,其余五十多个姐妹都随时听她调遣。”
  赵连长:“别看苟长珍表面上敢跟方芳顶,实际上她心里却虚方芳。因为她心中十分明白,要认真较量起来,她哪里是方芳的对手?在她接替班长职务后,在李秋芬的有力配合下,一班样样工作都还是走在全排前列。”
  老年方芳画外音:正是鉴于这样,我对苟长珍最近老搭汽车连成班长的车去石渡也睁只眼闭只眼。也正由于对苟长珍抱着将功补过的心理,对她放松了那方面的警惕,终于酿成大错。

  81、一班住地(夜、内)

  苟长珍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神情木然,伤心流泪。
  方芳走进来见到苟长珍这幅模样,大吃一惊。
  方芳开导她道:“你是党员,现在又是班长,还有你大哥公社武装部长那层关系,还担心回到老家分不到工作?”
  苟长珍却痛苦地把头摇得像货郎鼓。
  方芳再问她,她却什么也不愿说。

  82、沙滩工地(日)

  苟长珍在工地上不停地呕吐,脸色十分难看。
  方芳着急地说:“苟长珍你是不是患了急性肝炎,我马上送到团部卫生队去检查。”
  方芳马上联系好了一辆拉沙的军车,然而苟长珍却死活不去,抬都抬不上车。苟长珍:“我自己没病,只是最近肠胃不好。”
  方芳便命令她回宿舍休息。

  83、一班住地(夜、内)

  苟长珍坐在床沿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方芳端着一碗病号饭走进来,双手递给苟长珍。
  苟长珍:“谢谢了,我不想吃。”
  方芳异外地发现苟长珍穿了一身新衣服,梳着一对中长辫子,辫稍还拴着红头绳儿。
  方芳跟苟长珍开玩笑道:“苟长珍,都晚上了还打扮得这么漂亮,是不是有约会呀!”
  苟长珍苦笑了一下道:“哼,我跟鬼约会去。”
  方芳:“莫想那么多,好好养病。我上工去了。”
  方芳走出门去。

  84、沙滩工地(夜)

  工地上灯火通明,车来车往,人影蠕动,人声鼎沸。

  85、一班住地(夜、内)

  方芳和姐妹们深夜回到宿舍时,却不见了苟长珍。
  苟长珍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还给每人床前打好了洗脸水和刷牙的漱口水。方芳大叫一声:“不好,苟长珍出事了!”
  众人立即慌乱起来。
  方芳:“咱们先不露声色地在女子连营区内找了一遍再说,实再找不到再报告了赵连长。”
  方芳立即带众人冲出门去。

  86、连队营房(夜、内)

  方芳带领一班找遍了连队营房的每一个角落,也没看见苟长珍的影子。
  方芳便令李秋芬去报告赵连长。
  连队立即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哨音,全连姐妹迅速集合在连部门口。
  赵连长简单向大家交待了苟长珍失踪的情况,要求大家今天晚上挖地三尺也要把苟长珍找出来。

  87、野外(夜)

  女子连全体姐妹不顾一天筛沙的疲劳,举着火把打着手电筒,高喊着苟长珍的名字,四处寻找。
  老年方芳画外音:我们在沙滩上、河坝里、水塘边、井台上、树林里、公路上、山坡上不停地寻找,一直折腾到天亮。凡是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凡是怀疑她可能会自杀的地方也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蜘蛛马迹。赵连长将情况紧急报告团部,杨团长立即命令保卫股刘股长带八位破案能手,迅速侦破此案。

  88、连部办公室(日、内)

  刘股长等人在与方芳和李秋芬谈话。

  89、一班宿舍(日、内)

  一位背着手枪的女保卫干部将方芳和李秋芬软禁在宿舍内。
  老年方芳画外音:这是专案组经过调查后,了解到平常我们二人与苟长珍有矛盾,怀疑里面有没有谋杀的因素,故此先将我俩软禁起来。刘股长带着女子连继续寻找,当地大队民兵连也配合行动。大扫荡了七天七夜,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由于没有任何证据,专案组只好将我与李秋芬解禁。

  90、连部办公室(日、内)

  赵连长和郭指导员找方芳和李秋芬谈话:
  郭指导员:“希望你们二人千万不要背上包袱,要正确对待这件事情。”
  方芳一脸无奈地说:“都到了这种地步,我跟李秋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赵连长:“因苟长珍事件的折腾,严重影响了女子连的生产进度,希望你带领一排做出表率,一定要给我一个面子。”

  91、沙滩工地(日)

  方芳、李秋芬等人挥铲大干,沙土飞扬,汗滴如雨。
  老年方芳画外音:为了给赵连长一个面子,四个排憋足一股劲,苦战了七天七夜,把耽误了的生产指标硬性给夺了回来。阴沉了大半个月的赵连长,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不久苟长珍的父母亲和她大哥跑到连队来,每天大哭大闹地找赵连长和郭指导员要人。特别是她那武装部长大哥,好几次见了我双眼喷火。看那气势,恨不得一口把我吞了。我简直像耗子见了猫一样,时时处处都有要躲着他。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终于发现了苟长珍真正死因。

  92、一班宿舍(日、内)

  方芳正在折床上用品,当她拆开枕套时,惊奇地发现里面有一封书信,信封上面写着三个钢叉大字:方芳收。
  方芳立即辨认出来是苟长珍的笔迹,而且绝对是写给她的遗书。
  方芳紧张得心脏都要停止了跳动,迫不及待地打开苟长珍的遗书,苟长珍的画外音:
  方班长:你好!
  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能够把最后的一(遗)言留给你,能够把我心中最深处的话告诉你,说明我苟长珍把你当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女子连包括连长指导员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邓(盾),实际上这是一个错觉。我俩虽是一个公社但不同大队,从小又不认识,来相玉(襄渝)路之前自然不存在什么矛邓(盾)。来万元(源)的路上我就开始敬配(佩)你,现目(羡慕)你。现木(羡慕)你人长得漂亮,又那样有文化,有知识,有水平,而且还能歌会午(善舞)。每当你和李秋芬在午(舞)台上大出风头,人们对你俩报以风(疯)狂的掌声时,我简直想找个地风(缝)儿钻进去。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由原先对你的现木(羡慕),变成了记度(嫉妒),而且不能自拔。我从小专横拔户(扈),争强好胜,明知不是你的对手,但也非要与你一争高地(低)。于是我便在工作中暗地里与你较量,看谁究竟有本事。但事实证明我只能凭着力气蛮干,你却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和领导艺术,让咱们三排一班这面先进红旗长期不倒。我时时处处地跟你过不去,但你却大人大量时时处处地让着我从来也没有伤害过我。我还好几次在连长面前打了你的小报告,使赵连长一度时间对你产生误解。总之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我给你制造了太多的麻烦。在我离开人世之前,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方芳的眼泪淌了一遍又一遍,泣不成声地继续往下看:
  苟长珍画外音:方班长,我这次直(执)意要走的原因跟咱们女子连没有任何关系。由于我特别敬配(佩)你和信任你,才对你说出实话。半年前我结识了汽车连的成班长,他不停地给我写信,信中经常对我山蒙(盟)海是(誓),如何如何地爱我。刚开始我对他还淡心无肠,一直是他主动追求我,但给我的印象觉得这个人还成(诚)实可靠。三个月前,他给我透(露)了咱们女子连要在国庆前解散的消息,不久大哥也来信证实了这个事实。我断定自己凭着一个四年级文化,回去很难分配工作至少也分不到好工作。于是便主动向成班长展开进攻,因为这时得知他很快将提(拔)汽车连排长。成班长指天发是(誓),提干后马上跟我结婚,结婚几年后我便可以随军。于是,我便无数次地跟他发生了那种关系。最后一次我俩在驾驶室里干那丢人的事被人(擒)住,结果把我放了,他却(挨)了一个大处份,提前复员回了家。我原本打算家(嫁)鸡虽(随)鸡,家(嫁)狗虽(随)狗,跟着他回贵州老家,反正已是他的人了。谁知那狗日的临走时连照面都不跟我打,便悄悄地跑了。我回心一想,他肚子里肯定有气,是我灰(毁)了他的前程。再说他老家那鬼地方比我们老家还穷,八挂(卦)大轿抬我还不原(愿)去呢!于是我便跟他一刀两断。谁知他走后不久,便发现肚子里已怀了他的娃儿,这时我才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的前途,我的命运,我的名声及所有一切,都切(彻)头(彻)尾地灰(毁)灭了!我今后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人世上?我经过痛苦地选泽(择),决定远离你们,到你们永远也无法找到的地方去。
  我走以后,只求你一件事,千万要为我保密。等相玉(襄渝)路结束了你回到家乡,若见了我的老娘,对她说我是砍树时被倒下的树扎(砸)死的,过河时不小心被水淹死的,给连队打柴时不小心掉下岩去办(摔)死的,或者说是被车状(撞)死的。说怎么样死都可以,千万不能说我是做了那种事无脸见人去死的。
  方班长,你是好人终归会得到好报!
  请向全体姐妹们最后问声好!
  永别了。

苟 长 珍
七二年八月十五日绝笔


  苟长珍失踪的真像至此大白。
  方芳看完苟长珍的遗书后,再也抑制不住一种愧感交集的悲伤情绪,伏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吓坏了全班姐妹,一个个赶紧围了过来。
  方芳强压住悲伤,把大家先请出去,只留下了李秋芬。
  方芳把遗书递给李秋芬。
  李秋芬看完遗书后一脸惊愕,连声问方芳:“怎么办?”
  方芳想了想说:“按情理,苟长珍这样信任我,我必须遵守诺言为她保守那段秘密,否则我便坏了良心。但又牵连到人命关天的大事,专案组对咱俩的怀疑并没有全部排出,更何况她父母大哥还守在连队要人。我认为还是应该把这封遗书交出去,能够澄清很多问题。你说呢?”
  李秋芬:“对对对,完全应该交出去。苟长珍这人还算要良心,她这一封信不仅卸掉了咱俩背上的黑锅,而且还为赵连长解了重围。”

  93、连部大门口(日、外)

  苟长珍的父亲母亲还有她的大哥,悄无声息地走出女子连大门。

  94、连部礼堂(日、内)

  赵连长在全连大会上宣布:“苟长珍因作风败坏,自杀身亡,自绝于党,自绝于人民。经女子连党支部决定,并报经上级党委批准,永远开除苟长珍的党籍。”
  赵连长还同时宣布一项决定:“任命方芳正式担任女子连一排排长,任命李秋芬担任女子连一排一班班长。”

  95、沙滩工地(日)

  方芳、李秋芬等人挥铲大干,沙土飞扬,汗滴如雨。
  然而也有不少人躺在沙堆上睡大觉。
  老年方芳画外音:到了九月中旬,女子连人心更加涣散。因为还有十多天就要打道回府,那些平常表现不好的这阵直接就不上班了。表现一般的中间派,到了现场也是磨洋工,出工不出力。
  十多辆大车守在工地要沙,把喇叭按得山响。
  赵连长和郭指导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96、连部办公室(夜、内)

  连领导会议正在紧张进行。
  赵连长:“只好动员连部所有管理人员,加上班排长,党员骨干份子,还有一部份自愿加入的积极份子,组成了一支五六十人的敢死队。一定要为家乡人民争光,为襄渝铁路站好最后一班岗,坚决完成上级交给我们女子连的最后筛沙任务,完不成任务决不下战场!”

  97、连部礼堂(夜、内)

  赵连长率领女子连敢死队站在台上庄严宣誓。
  老年方芳画外音:女子民兵连就凭着这支敢死队死拼硬顶到九月二十四日下午三点,按原计划再坚持一个小时就将彻底结束咱们女子连筛沙的使命了。然后休整三天,九月二十八日一早便起程返乡,赶回老家过国庆。
  然而本不该发生的悲惨事件却发生了!

  98、沙滩工地(日)

  女子连敢死队在沙滩工地上干得热火朝天。
  一辆装沙的大翻斗车在倒车时,不慎掉进两米多深的沙坑里。
  工地上的姐妹们发出一片撕心裂肺的惊呼。
  工地上立即天塌了地陷了,人们狂呼乱叫着冲向出事现场。

  99、沙坑下面(日)

  翻斗车将正在沙坑里筛沙作业的李秋芬压在车下,车箱外边露出她的一条大腿,流出来的鲜血已将周围的沙土全部染红。
  急疯了的人们想尽了各种办法,用汽车拖、用绳子拉、用木棒撬、但都无济于事。
  等大吊车把翻斗车吊起来后,李秋芬的血早已流干了。
  方芳扑上去抱住李秋芬的尸体,大叫一声便晕死了过去。
  老年方芳画外音:三天以后,我才从团部卫生队的急救室里苏醒过来。等我赶回连队时,李秋芬的遗体已经安埋了。赵连长告诉我,李秋芬被追认为烈士,并根据她生前申请,团党委已追认她为中共正式党员!

  100、沙滩工地上(日、外)

  女子连全体人员集合在沙滩工地上合影留念。
  老年方芳画外音:这也是女子民兵连两年半时间里的唯一合影照,遣憾的是里面少了孙排长、苟长珍、李秋芬三个人。因为第二天一早要走,中午将举行盛大的晏会。

  101、连部食堂(日、内)

  开饭时,赵连长端着酒杯,眼泪汪汪地发表祝酒辞:“姐妹们,俗话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方芳无心吃这顿散火饭,更无心听赵连长那已没有了任何意义的祝酒辞。她拿碗挑选了一些李秋芬平时最喜欢吃的肉菜,拿了一瓶啤酒,悄然退出饭堂。

  102、李秋芬墓地(日)

  李秋芬的墓地选定在沙坝对面那高高的山冈上。
  李秋芬坟墓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山坡上,挺立着一根根粗壮的松树。
  草丛里,开放着各种各样的野花,红、黄、黑、绿、青、蓝、紫……
  方芳撕心裂心肺地大叫一声:“妹妹,姐看你来了!”便一阵风似地扑到李秋芬的坟前放声恸哭,凄厉的哭声吓得树林里的雀鸟拍打着翅膀惊叫着飞向远方。   
  方芳哭够了说,说够了又哭,一直哭诉到太阳偏西。
  一阵山风刮来,山冈上沙土飞扬,松涛怒吼。
  “嘎---嘎”,上空发出几声凄凉的尖叫。
  方芳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巨大的山鹰在头顶盘旋。
  方芳哭诉着说:“妹妹,明天姐就要走了。你就在这里安息吧,以后我会常来看你。”
  方芳向李秋芬作了最后告别,然后慢慢站起来,转身时却发现赵连长和郭指导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她的身后。
  郭指导员和赵连长早已哭红了双眼,双手捧着一大捆白色的野菊花。
  郭指导员和赵连长缓步走过来,将野菊花放在李秋芬坟墓前,俯下身去深深地三鞠躬。然后扶着方芳,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冈……
  在以上画面中推出演职人员名单——
  黑场字幕:上世纪六十年代未七十年代初,为了响应毛主席和党中央建设大西南的战略决策,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出动第一师、二师、六师、七师、八师、十师、十一师、十三师另加六个独立团共二十四万铁道兵官兵与达县、南充、汉中、安康、襄樊、万县等地区五十八万参战民兵日夜奋战在襄渝线上。襄渝铁路起自襄樊,经莫家营、谷城、十堰、白河、旬阳、安康、紫阳、万源、达县,全长915.6公里。这条铁路横贯鄂、陕、川三省,东与汉丹、焦枝两线衔接,中与阳安、宝成铁路想通,西与成渝、川黔两线相连,是联络我国中原和西南地区的交通大动脉,对发展经济,加强国防具有重大意义。襄渝铁路东段为鄂西北丘陵低山区,中段为秦岭巴山区,西段为四川盆地丘陵区。全线东西两段分别于1968、1969年开工,中段于1970年第1季度开工,1975年11月至1979年12月分别交付运营。铁路横穿当山、白云山,走经华蓥山、中梁山,在仙人渡、旬阳、紫阳3跨汉江,9跨东河,7跨将军河,33次跨后河,在北碚跨嘉陵江。沿线两岸山高谷深,水流湍急,悬岩峭壁,地势险峻,地质复杂。全线桥梁716座,隧道405座,桥高隧长,多线隧道13座,最长的1685米,最高桥墩76米,工程任务艰巨。施工条件差,尤其是陕西境内,交通闭塞,人烟稀少,物资缺乏。300公里长的铁路沿线没有公路,没有电力,施工初期,工程和生活物资主要靠肩挑背扛。
  在襄渝铁路建设过程中,无数的铁道兵官兵和参战男女民兵埋尸骨于大巴山荒山野岭。今天,当人们乘坐飞驰的列车,穿原野,跨江河,钻隧道,过峡谷的时候,怎能忘记建设者们在巴山深处洒下的汗水。那锦延不断的钢铁大道,凝聚着铁道兵二十四万指战员和五十八万地方参战民兵们多少心血!

——全剧终

2010年3月8日完稿于北京

(该片即将由中国国际文艺家协会、全国铁道兵战友联谊会联合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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