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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简介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简称当代作协,是由世界文学艺术家联合会主管的全球华语作家、文学理论工作者、文学编辑工作者和文学组织工作者自愿结合的专业性文学社团,是联合全球各国华语作家、文学工作者的桥梁和纽带。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是全球华语作家组织的高端组织,其工作宗旨是:加强全球华语文学理论工作者、企业儒商、策划精英、各行业文职人员之间的联系与交流,促进中华文化与世界各国各民族文化的国际交流,坚持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坚持党的基本路线,坚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方向和“百花齐放 、百家争鸣”的方针,发扬艺术民主,为弘扬中华文化和发展社会主义文学事业,促进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政治文明建设作出自己更大的贡献。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的主要任务是:组织全球华语作家举办学术研讨和交流活动,组织文学评奖,对优秀的创作成员和创作人才,给予表彰和奖励,进行文学理论研究,开展健康文明的文学评论和实事求是的文学批评,发现和培养世界华语文学创作、评论、编辑、翻译的新生力量推进中外文学交流,代表中国当代作家参加国际文学活动。反映当代作家的意见和要求,依据宪法和法律的规定,维护会员的合法权益。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的最高权力机构是会员代表大会(简称全国委员会)。会员代表大会每5年举行一次,选举产生协会理事会。在会员代表大会闭会期间,由协会理事会负责执行会员代表大会和常务理事会的决议。秘书处为中国当代作协的常设机构,负责处理协会的日常工作和根据需要建立相应的工作机构及专业委员会。秘书长由理事会推举产生。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的最高权力机构是会员代表大会(简称全国委员会)。会员代表大会每5年举行一次,选举产生协会理事会。在会员代表大会闭会期间,由协会理事会负责执行会员代表大会和常务理事会的决议。秘书处为中国当代作协的常设机构,负责处理协会的日常工作和根据需要建立相应的工作机构及专业委员会。秘书长由理事会推举产生。
  中国当代作家内设办公厅、人力资源部、组织联络部、文学创作中心等职能部门,主席团、理事会、顾问团、创作联络部、发展战略部、创作影视部。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报刊网有: 中国名家杂志、中国文艺新闻报、中国经典网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北京地址:北京市复兴路乙20号(总参大院)
  电话:010-88232339  88226136
  传真:010-88226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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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址:http://www.zgjingdian.com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香港地址:香港湾仔骆克道315-321号骆基中心23楼C座
  电话:00852- 96572887 35922602
  传真:00852-35925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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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峰峻系列纪实小说连载:错爱
 发表日期: 2010/9/27 18:14:00   来  源: 中国经典网  作  者: 曹峰峻  

●纪实小说

错   爱

□ 曹峰峻

  我早已淡忘了一位姑娘为我绘制的一幅印象派风景画。
  黑暗再次掠过我周围的城市,等我的人迟迟没有露面。黑暗以后以及黑暗与黑暗之间发生的故事,全部封锁在我正在拔打的和有可能还要拔打的任何电话号码之外。
  当我再一次拜读雨果以人道主义为出发点来创作的《悲惨世界》,我仿佛听到他在说:“减少黑暗中的人数,增加光明中的人数,这就是目的。”我就想起采访张小英的故事中或多或少都拖着雨果唯心主义思想的影子。
  事实上,自从张小英来到监狱后,她总是听到我说的一种鸟叫,他知道鸟的故乡是在远方,它与我早已淡忘了一位姑娘有关,与为我绘制的一幅印象派风景画有关。
  她说:我们在王和神的面前,没有抬起头,很多人刚抬起就歪了。
  如果上帝也可以责备的话,那么要责备他将人选得太美,毁得太滥。
  雨果构筑了一个人类只要秉持实行人道主义中种种道德上的善行义举,就能实现把一个存在着种种不平等专制的“悲惨世界”改造成一个进步和谐的“完美世界”,而张小英则想通过怎样的人道主义感化营造出一个怎样的她的“理想世界”呢?

  还是从我认识王俊,从我的错爱开始吧。
  2007年冬天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们在一个特有的“情境”下相遇了。那晚,也真是巧,正好是我离婚一周年。去年的那个晚上,前夫许小军拿走了他的东西,留下了我们共同生活了八年的家,留下了我以及八年的共同回忆。
  我和许小军就因为没有孩子,就因为我们俩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生理问题,我们从求医治疗到求神问卜,从生理问题到心理问题,从双方埋怨到性冷淡……终于有一天,我们分床了,终于有一天,我们因为本来就是婚姻中的一部份,生活中的一部份,而彻底的分手了,彻底地结束了我们的全部。离婚后,我努力不去想,努力忘记过去,竭力想以全部的工作投入来充实自己空间。半年后,我的心情渐渐归于平静,不到一年,我由于业务出色,被提拨为单位会计主管。
  离婚一周年,老天给我开了一个出格的玩笑,由于这个玩笑,就有了我一段人生不应该出现的故事,当然,我的人生路随之改变。
  离婚一周年那天,我特意买了一瓶干红,晚上很快将自己喝晕,虽还没有刮风,但自己已经将李清照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它晚来风急……”一遍遍吟得有声有色。一年的苦闷、忧郁终于在还没下雨时的离婚一周年晚上,随着酒意渐渐“散发”起来,可是我自己却是不争气,苦气还没有散发出来,睡意已经侵袭,让自己没有敌住“三杯两盏”。一觉醒来,已是午夜,城乡结合部的小平屋已在风雨飘摇之中。也许酒醉初醒有些恍惚,觉得窗子在一个劲儿的敲吹,门也像是在“吱吱”弄出开着关着的音响。
  也许是我从小一直喜欢文学之中的情境缘故,借着酒性未散,我并没有觉得任何一点恐慌,到是希望眼前出现一种心中潜在的幻觉,就像文学作品里,就像电影电视里人物映现出来的幻觉一样,尽管当时并不知道希望眼前希望出现什么。
  已经将自己扮演成了文艺作品中多愁善感的公主的我,就这样半躺在床上,在醉眼中等待着风雨飘摇中飘摇出离奇的故事。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故事中主人公竟“应约”而来。
  幻景中,王俊闪了进来,他配合着门窗在风雨中飘摇的音响,一瘸一拐地闪了进来。
  当王俊动作一颠一颠地来到我面前,当王俊一身泥水地将我面前的幻觉一下子变成突然而至的现实时,我的酒意一下子全醒了。
  “你,你,是谁呀,你怎么进来的……”
  “你门没有关呀,我想是上帝不该灭我吧,我就进来了。”
  “你是干什么的?你别过来,别过来……”
  我被这幻觉变成的现实吓坏了,我本能的用被子裹紧身子缩在床角,身子不由自主地的颤动起来。
  “大姐,你别害怕,我是好人,我是被人冤枉的,求你让我躲一躲,让我躲一躲,我会感恩戴德的……”
  王俊说着跪了下来,他的话以及动作让我一下了觉得没有威胁,又好像本来就没有体验过的安全感。
  人可能就是贱,也许是我贱,当我有了这个安全感后,我突然觉得需要听他的陈述,好像不听完他的故事心中就不觉得踏实一样。
  这个安徽的王俊仿佛也很了解我的心理,于是他就摆开故事家的架势,开始讲述他从小失去父亲苦难的故事,讲述他母亲因他被人冤枉抢劫被抓而脑中风死亡的悲惨,讲述他趁押着看母亲最后一眼乘机逃脱的精彩,讲述他一路上饥饿难忍在进这个城时为拿一块面包被人追打的辛酸……
  “好大姐,我看你面善心肯定很慈,你千万得救我,别撵我走…..我只要一走出这门,他们准在门边等着,他们抓着我就得将我送派出 派出所,那一切就完了,我是被冤枉的……”“我拿面包也是饿了没法被迫的……”他讲述完,又补充一下偷拿的原因,眼睛内溢满祈求,祈求我能理解他并能耐心地听下去。
  我这才细心打量下这个突然而至的“上天之物”。
  这个瘦高个,二十五六岁,由于缺乏营养脸色苍白、泪泗横流的人看到我在注视他,便一边求饶着,一边真的跪了下去…..
  我不知道当时该怎么办,但我明白,我真被他的故事打动了,不,是被复述我弟弟的故事打中了……

  当面前的男人,这个年轻也有一丝帅气的王俊一口一口地叫着我这个大姐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他是复述我弟弟的故事,觉得我压在心头多年的话题,他很善解人意地替我一下子全说了出来……
  我是一个性情变化敏感的女人,一想起弟弟,听着这个类似弟弟的故事,我的心渐渐在碎,像漫天的雪花在寒风中纷纷扬扬,又像断了线的风筝在飞舞的落叶间穿梭、沉浮……弟弟的面容也跟着沉浮起来……
  弟弟张小军比我小5岁,爸爸在我10岁的那年意外去世,他死于打工建筑工地上的一场事故。父亲过世不到三年,妈妈改嫁了,我和弟弟在奶奶的关照下相依为命。我18岁那年,奶奶死了,我不得不终断中专学业,进城打工供弟弟生活和上学。弟弟从此有一顿没一顿地过着艰难伤心的日子,弟弟也在受尽欺凌中,养成了倔强的性格。 一次暑假中,单位一位男工欺负我,哪知在一旁做作业的他,看到我被那男工扭住胳膊时,他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那手狠狠地咬了一口。那男工摔手就是两个耳光,哪知从地上爬起来的他又冲上去要和那男工拚命,那男工25岁身材高大,我弟弟哪是他对手,可是,尽管他被那男工像拎小鸡一样拉来摔去的,却丝毫没有退减他攻击的气势,这让那男工吓坏了,最后不得不落荒而走。
  那个暑假之后,我租了一间便宜的房子将弟弟接到城里花钱安置在一个子弟学校,从此我姐弟俩能够早夕相见,尽管日子照样艰难,但心中有一种安慰,有一种着落,渐渐地觉得自己不仅是一个姐姐,心中还有一种母爱,这种不为人知的母爱也让弟弟渐渐养成了情感柔弱的一面。那年冬天,他每天晚上将省下的饭菜送到天桥下给乞讨的母子俩,还将我打给他春节穿的毛衣拿给了那小男孩。除夕那天夜里他泪眼婆娑地要求将那母子俩接到家中,值到我同意,值到小屋里有 了那母子俩的笑声……
  弟弟的聪明坦诚以及阳刚和阴柔的双重性格一直让我觉得欣慰,也让他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有女生喜欢。终于有一天,一位叫孙宁晓的姑娘成了他心里树梢上的月芽儿,他于是便成了护卫月芽儿的星星。他总是说,等有一天,她甜睡在月亮船上,他就划着船到银河里去摘下所有星星镶嵌在她梦的周围,只要她到哪,星星就在前方引路,只要她一笑,星星就争相闪耀……高二下半学期,学校出了一起女学生因怀孕而自杀的事件,事后从女生日记本里看到很多有关弟弟的文字,特别是在一页纸上竟写满了他的名字,这不能不让学校引起重视。学校很多人都认为这件事与他有关,公安部门也对他进行了审查。尽管他在审查中没有承认半点与这件事有关的事情,尽管他后来也被公安部门放出,终止了审查,可学校还是不相信,死者的家属不相信,最主要是他最亲的孙宁晓不相信。
  那是一个大雨飘泼的晚上,弟弟将他心爱,却又让他伤心透顶的人约到他们经常走过的河堤上。“宁晓,请你相信我,这个世界都在怀疑我不要紧,只要你相信我,也只有你相信我,我才会是清白的!”可是雨不作证,风也不愿说话,他只能听到她这么回答:“别说了,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不想承认,可见你的品德何其恶劣,我真是瞎了眼!”一万个不相信的孙宁晓,此时对爱她的人,对过去她爱的人一万个相信的有罪定论,出自她的妒嫉之火,出自对那女生日记本上那么多有关他的文字,那么多他的名字……
  那个雨夜,弟弟终于绝望地走出了他心爱的人的视线。
  弟弟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他的性格在短短的时间内因学校女生的事以及孙宁晓发生了“裂变”。半年后,他因替一哥们杀了背叛的女友被判死刑,他被枪决的第二个春天,学校里有一教师因犯同样的事,交代出了那年与其有关的那件女学生因怀孕跳楼自杀的事……
  但一切已晚。
  ……   ……
  面前这个叫王俊的男人固执地跪在我面前,这让我觉得就是我弟弟跪在孙宁晓面前求她相信他,求她相信他的清白一样。望着窗外空旷处,我不时用目光寻找远方的天空,想从城市灯火映出的那绵延不断的雨水和移动的黑云间分辨出弟弟的面容,寻找到弟弟内心绵延不断的情思与祝福……   
  “起来吧,我相信你……”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说出这句话,以及更多我记不得的话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伸出双手拉他起来的,但我相信那时,我是真诚的,他的期望也是善意的。我相信只要心是真诚的,期望是善意的,这个世界就会美好!

  “弟弟”就这样“复活了”。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从此,我觉得这么长时间积郁心中的闷得到了释放,存放心中那一份远去的爱仿佛被我寻了回来。
  我们开始“扮演”姐弟的角色,我开始为死去的弟弟照应被人冤枉而却有人拯救的“弟弟”,为了弟弟那份遗憾,我全身心地投入这场“爱心拯救”。
  我真的佩服我的才能,我却不敢想像我能将文学中所有的“多愁善感”在这场拯救行动中运用得炉火纯青,能将爱心相关情节在现实中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花钱给他买他喜欢吃的食品,晚上我亲自为他做饭,我花钱给他买衣服装扮他,却让他,也只能给我一个人看,有时不满足了,还壮着胆子让他夜里和我一起出来到人少的山脚下散步,我要欣赏完整版的“弟弟”,希望恢复心中久远了的姐弟亲情。我在痴心等待他对我的承诺:“等案情查清,洗清我罪名后,我就拜你为亲姐,还要向社会公布我们的姐弟关系。”
  那天夜里,我们走在那片林地,说到动情处,“弟弟”抓住了我手,在他的抽泣中,我摹仿回应过去弟弟那样,轻轻将“弟弟”的头靠到我的肩头……
  我们就这样上演“传奇姐弟”的故事,剧情每日逾深,每日逾深的剧情,终于将这场一切正常的姐弟“恋”恋成一场失真的“姐弟恋”,而我却在一次一次地幼稚与错误中将这场“错爱”推向细节的“极致”,我从一开始被动地位逐渐“进化”成主动地位,成为这场“错爱”最终主宰,成为最终这场罪恶的主犯。
  那天晚上,因为他生日,我提早下班买了好多菜,破例为他买了一瓶白酒。
  生日晚餐吃了很长时间,这期间我以红酒为主,但情到深处时,我也为他干了两杯白酒,我们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一个话题又一个话题的聊着……接近午夜时分,我在醉意却在幸福中洗完澡走进了我的房间,临上床时我记得特意对他说了一句:“俊弟,你也快洗完澡休息吧。”后来,我就晕沉沉地睡着了。
  睡着了我就一直在做梦,梦中我行走在家乡的田野上,一片菜花丛中我看到了我弟弟,弟弟那是小时候的模样,他背着书包站在春光里守望着那条通往城里的路,守望着我每次在那条路上出现。“哦,姐姐回来了,姐姐回来了……”梦中的弟弟像现实中的情景一样,跳呀跳呀,我摸了摸他的头高兴地对他说:“到大小伙子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哭鼻子,羞……”可是梦中的弟弟他不听我话,他先是拉我手,他还要我抱他,我说,你大了,姐姐已经抱不动你了,可以他不听,他就上来抱我,亲我……我急了,就骂他推他,可他却将我越抱越紧,让我喘不出气来……“混蛋,你快松手……”我在梦中骂他推他的同时,我一下子醒了……眼前出现梦中一模一样的情景,只不过面前的不是那个梦中的弟弟,而是现实中的“弟弟”。
  王俊穿着那套我替他买的睡衣坐在我床头,他头发散乱,面对我从梦中惊醒推开他的拥抱,面现惊惶之色。可这惊惶没有经得住时间的推敲,当他看到我觉得他是“初犯”脸色呈原谅状时,他又向我身体俯了下来……
  当我从再三请求他“我是你姐姐,你不能这样”到厉声警告他“王俊,请你住手”,当我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时,我想大喊,可是我的嘴已经被他的嘴牢牢封住。
  他疯狂地吻我,一只手在我胸部疯狂地摩挲。我在作最后的挣扎,我越是挣扎,他越是疯狂,我的脸被他掌刮了,口角流血了,紧接着我听到我睡衣撕破的声音,我听到我绝望的哀求……
  我想将“空隙处”抓住机会的“救命呀”呼叫声放大,但我此时放大给谁听?是让别人来抓拿强奸犯,还是抓拿我有窝藏嫌疑的“弟弟”?我无法决定这样的问题,也根本来不及决定。
   “姐姐,我爱你,你不要叫,再叫我会失去理智的,我会杀了你的!那样我会痛苦一辈子的!姐姐,我爱你,千万别让弟弟做出傻事……”
  我不再叫了,并不是怕死,但为什么,我不知道。
  他终于得逞了,我闭着眼睛开始饮泣。而他坚强有力,异常亢奋,一边动作,一边嘴里不停地呼唤我,这种呼唤只有一个男人这样过,在这样的情境下只有我的丈夫这样过……我这样想着,我的思维时空也随之在变换着,我的现实时空也渐渐在变换着……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突然有了感觉,一种做真实的女人才会有的特殊感觉……
  我因之觉得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当一切归于寂静,当我哭不出声音,我很想冲出门去在大街上狂奔,然后像个深山野人隐藏于与世隔绝的地方,仰头质问青天!
  当屋外传来警笛声,我听到他哭泣声音,他跪在我床下,与刚才判若两人。“原谅弟弟吧,我是真心爱姐姐的……”“你个畜牲,你给我闭嘴……”他一边哭诉着,一边打自己的耳光。打着打着跟我理论。他硬说就是故事中的弟弟,我说,你绝对不是,你是野兽!他说,这要你怎么看,那你弟弟为了过去的怨恨,报复了与他无关的姑娘,你可以为他开脱,我爱你就不能?你弟弟在你心中值得原谅,我一点过错就不能?当初你弟弟的行为,你解释为报复,是女人让你弟弟发疯的。我说刀不砍在你脖子上,你不知道痛,即使我是恶意的,现在轮到你,你为何不这样说?
  “好啦,你要将我告到公安,你就告吧。我反正与你弟弟是一样的,我被抓了,就当你第二个弟弟没了一样,好啦,我不会怨你半句……”

  那天夜里,王俊跪在床头一直到天亮,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他从为他开脱罪行,到请求我的原谅,再到他爱我,为了我愿意什么都会做,他自言自语地讲述着属于他的故事,不,是复述弟弟的故事,不,已经包括了我的故事。
  因为,不知不觉中,两个弟弟已经分别在我的精神与生理上抓住了我的弱点,让自己觉得其实这一切仿佛迎合自己的内心一样,只是自己不敢承认也不愿承认罢了。
  于是,我得替自己内心解围,替自己处理眼前的情节,替自己编织充当拯救的故事……
  故事中,我的眼前不断出现《悲惨世界》中的精彩片段:主人公冉阿让因为饥饿的外甥偷了一块面包后被捕入狱,但是因为不断越狱,被关了19年后才得到释放。出狱后,因为苦役犯的身份,他四处碰壁,可是他还是在惟一愿意接待他的卞福汝主教家里偷走了银餐具,在被警察抓获后,他被押回主教家里对质,这时卞福汝主教却以德报怨地为他开脱了偷窃罪名,还把家里最贵重的一对银烛台送与冉阿让,这让他心灵产生了震撼,冉阿让最终成为集人世的善良和爱心于一身的天使式的人,一个大写的人。我不止一次地听到书中那浪漫主义和人道主义达成一致性时最为澎湃的一段话:“冉阿让,我的兄弟,您不再属于恶的一方,而属于善的一方了,我买下了您的灵魂;我把您的灵魂从邪恶的念头和沉沦的思想中赎出来,交给上帝了。”
  那个夜,我的耳边不住听到卞福汝主教在对我说:“我在世上不是守护自己的生命,而是守护灵魂。”
  最终,我又一次地战败了自己,同时也是战胜了自己!
  我又一次地接纳了“弟弟”,不但原谅了他的过错,而且我认可了他的爱,我记住主教大人的教诲,用仁爱精神—“善”的本质去拯救“弟弟”,用爱去圆上弟弟梦幻。
  当然,我必须承认,身体的暗示,也成了战胜自己不可分割因素。
  我成了下贱的性受虐狂,从我回忆与丈夫的比较中,我不敢想像,却又不能不承认,我是被强奸弄出的快感,这成了我私下不敢面对的事实,也成了我内心痛楚的源泉。我一遍遍问自己,是我的肉体背叛了我灵魂,还是灵魂怂恿了肉体?
  其实最阴险的就是人的心灵,当然有美的,自然的,也在脏的。但本能的东西是一切动物的属性,当这种属性有悖于人类的文明,本我就会自行约束,但自行无法约束并且将任意放任,或者自行主张,却又不想让同类感知到超出规范,这时反性的心灵就会筑起虚伪的外衣,让丑陋的本我“安全”地放任。
  有了这个思想外套,我就有“追求“的胆量,我的“追求”使我又产生了对生理好动并对激情具有强力的求知欲。
  为了对应他的爱,为了我身体深处被唤醒的神经,我开始对服装店,服装店的模特感兴趣,开始对各种漂亮女人微笑产生一种好奇欲。我的欲望决定了我选择的正确性,说明了我过去的确是虚度了青春,证明了时间才是唯一逃不过的真理。
  虽然还在冬季,但我却提前进入到了春天,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季节,我每天随微笑而去而归,在那间城乡结合部的平房里,我让“弟弟”无数次欣赏了西洋舞和那段朱丽叶的精彩唱白:看我俩的舞步多么浪漫,听我俩的心跳却是多么慌乱;你知道我名字悲剧就已开始,我明白你心意其实情已到头;这是多么荒唐的人间,让我们多少美丽只能无奈。我搞不清楚这是不是朱丽叶的台词,我只让“弟弟”的注意力只集中在我的旋转上,我的优美旋转使花蝴蝶的裙裾飞起来,我的鲜红的超时代的三角内裤在两条雪白的粉腿上燃烧,像一把熊熊的火炬,我确信他肯定想不起来这是在冬天的深夜……当我旋转成金鸡独立时,我觉得他无意中被火焰点燃了……当“弟弟”一下子把我揽在怀里并紧紧拥裹我时,他又像那天夜里深情地呼唤着我的名字……这种导语式的呼唤无疑被一股无形的邪火所压倒,最终让冬天的小屋在一往无前的革命勇气中大汗淋漓……
  我们每天都做,我要他做,有时不做几次,我不放过他。他给了我浪漫,给我无穷的快乐,给了我成为真正女人的信心和勇气。

  春天的钟声开始敲响,我却被眼前的“弟弟”彻底地俘虏了,一个春节我与藏在家里的他一起疯狂着激情,这是人生以来我第一个快乐的春节。
  正月初一大早,我让他许个愿,我抱住了他的脖子对他说:“我在这个春天已经将我一切都交给你了,你可不能欺骗我。”王俊一把将我翻在下面,双臂用力地拥裹着我深情志对我说:“傻姐姐,我王俊不是一个市井小民,你救了我,我会知恩图报的,只要你别总像救世主面孔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有信心承担起这份爱,等待案情查明,还了我清白,我会自动在感激中公开与姐姐的关系,和你恩爱到老。”他说着深深地吻了一下身下的我。
  有了他这么一说,我真的感动了好一阵子,我再次庆幸那天收留了他。救了他,也救了我。也亏得那天生日酒喝多了,乱了性,却歪打正着地成全了一对好姻缘。私下想来真是不敢想,充满着传奇色彩,唱尽了戏剧魅力!私下也暗暗决心,好好爱他,好好待他,好好等待好日子将这一姻缘公布于世,让世界感动,让社会动容!
  接下去的日子,我只能用两个字来表达我对的深情,那就是“宠爱“。
  宠爱到什么程度,我觉得没有具体的词语可能表达完备,通俗一点就是他要求什么,我都尽量满足,有时真的将他当作很乖的孩子看待。
  记得元宵那天晚上,他突然在床上要看《知音》杂志,我连忙出去给他去买,跑了几家报摊都关了,我又跑到大型超市,走了几家才看到有一家有杂志卖的,为了不再跑回头路,我索性从当期推移至五期不同的杂志,当我哈着冷气跑回家,他又突然心血来潮地想起吃草莓。
  “姐姐,帮我去买盒草莓好不好?”他一边看书,一边对我说。
  我刚回来,一身冷气,为了陪他,灯市也没有看,现在正想继续看元霄晚会,他又来了新的要求,我有些不高兴地说:“现在是冬天,哪儿有草莓呀“
  “超市里明明就有,我以前就在冬天吃过。”
  “乖,我现在有点冷,想和你一起说说话,看看晚会,明天就给你买。”
  “你不去我自己去好了。“说着,他翻身下床,就要换衣服。这哪行呀。我忙拦住他:“好好好,我去买。快把被子盖好,当心着凉。”
  重新走出门外,门外不远处城市灯火映红了半个天,我只苦笑地叹了一口气,然而很快就忘记了这一小的不快,而觉得家中藏着自己一生的幸福,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瞬间变得充实、有劲。
  一个正月很快过去了,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的生理有了异常情况。因为以前生理上有些问题,多次看医生时总是说怀孕机率很少,几乎没有,事实上与丈夫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不但欲望平淡,肚子也一直平平没有动静,因此才闹出最终分手的结果。所以和王俊一起就没有在意设防,难道是怀孕了?不想到罢,一想还真有点怕。
  第二天去一查还真的怀上了。医生说我这是等千分之一中的特例,也算是奇迹吧。
  我又惊,又喜,又怕……怎么办?流产我肯定不愿意,千分之一得来的,我能流产吗,流了意味着我一生不能做成母亲。不流产,怎么处理,王俊目前还在被追逃,不能公开身份,更不能登记结婚。就这么生下,单位、亲戚都知道我离婚了,我不成了非议之人了吗。
  而王俊此时显得非常镇定,他说:“这孩子是上帝给我们恩赐的,说明我们故事已经感动了上天,我们再大的困难也要将孩子生下来,不能辜负上天的安排呀!”
  王俊的话句句在理,是他给我一次难得的做母亲的机会,他的勇敢与力量时时鼓舞着我一定要生下孩子,并做一个好母亲!
  他说他的案件是一起冤案,是有人在有意搞他,他家乡的朋友已经在为他找人疏通,只要人找准,事件就会协调好,案件自然也就澄清,他自然很快有了合法身份来当孩子的爸爸。
  “关键……”王俊说着望着我。我明白他要说什么,就直接问他,多少钱才能够呢?他说至少先要20万元。
  我有点吃惊,他又不能出来筹措,只靠我,我也没有积蓄,工资也低,借朋友亲戚,一是没理由,也无法说出;二是现实中朋友平常多,在借钱时就会自然减员。
  但一想到为了孩子,就私下决心冲破一切困难!但这一困难无疑让我一个人担着,我现实中应该怎么办?这是我每天必须思考而紧迫的任务。
  于是,那段时间,我经常行走在灯红酒绿的大街上,我觉得空荡,觉得无聊,觉得心虚。我在一座商场门口停下,楼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映商场全体着装排列整齐升国旗画面,镜头是从妙龄女郎的大腿开始的,然后羊毛超短裙,然后是起伏的胸脯,然后是苹果脸、毛桃眼,最后才是已经飘扬的国旗,而镜头里飘扬的国旗与商场姓氏确到好处的在同一画面,我惊叹导演水平的同时,讨厌这种满眼的假崇高。我环视了一下四周,行色匆匆的人们没有人顾得上这种崇高,当然也不可能谁会想到我这个急需要帮助的未来妈妈,准确地说应该是无法合法化的未来妈妈……再看画面:一个残废的弃儿已经在哭喊着,观望的人群和不相关的、匆忙的、没有身躯的腿来去匆匆仿佛走过了多少夜晚,终于有一天,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家收养者,然后又过了几个夜晚,电视画面上出现了几家哄抢小孩,继而几方上了法院各执一词对簿公堂的镜头,画面时不时映现小孩焕然一新的天真安康。我弄不懂是怎么一回事,电视画面已经打出了—长串特约播映单位名单……
  弄不懂,但我想这个残疾的弃儿总比我肚子里的孩子幸运,即使被人利用了,哪怕是恶意的,他总获得了相应的好处。现在我的孩子连被这些人利用一下都不能,甚至不能说出有这回事。我是多么需要也假崇高一把呀,只要对我孩子有利,只要让我孩子“安全”降生,假崇高就假崇高,我不会顾惜的。
  我想到了挺而走险的方法,我还没来得及对他说,他却抢前对我说了,并坚决地对我说,就这么干,分几次,月后盘点就会还上填上,神不知鬼不觉,两全其美!
  这是犯罪行为,对于现金会计,但为了孩子,只能这样了,何况会计挪用一下公款的事多的是,只要及时填上不会有事的。决定作案还有坚强的理论基础,那就是那天在百货商场看到的电视画面,它让我觉得一切都在虚伪之中,一切也是利益之中,不管利益是否正当,只要虚伪参与就是正当。于是,我决定第一次作案,当我慌张时,我就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小心,谨慎”,我也劝慰自己,自己拥有了一个真正的爱,拥有一个本来不属于自己的孩子,为了这,难道还没有充分的理由吗?有了这份理由,我将当天的五万应收款,毫不犹豫地装入自己的提包,行动是那么的果敢,那么的坚定!
  当晚,我信任地用我的银行信用卡将钱转到安徽一个叫谢强的卡上。
  接下来,我连续分四次将计十五万元款通过此前的办法转入谢强的账下。
  当我的二十万元款汇走,我如释重负地好好睡了一觉,这一夜我尽做美梦,看到我漂亮的儿子,慢镜头地向我笑着走来,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在一起,我仿佛踩着云朵任幸福随着我飞翔。
  半个月很快过去了,王俊那边一点信息没有,他老是对我说快了,已经办了。他每次夜里出去打公用电话,不让我参与,为的让我安心,也为了那边朋友的信用,我除了不断催促外,我只能将事情从好处想,半点不敢想到别的什么不利因素,我怕一旦失去这份勇气,挪用公款的局面可能瞬间变得不可收拾。
  大约是第20天的晚上,他打完电话回来突然对我说,已经找到了两个人,也同意帮助,只是还有两个人需要摆平,这两个关键人出面案情就能澄清。
  “事情不能半途而废,只要再弄20万就有我自由的日子,我就会很快筹款还上款的,那时我们一家幸福在一起……”我没有等他慷慨激昂地说下去,我的大脑已经乱得一塌糊涂,我明白他的意思,却不能明白我下一步怎么做……看着他坚定不移的嘴巴及手势,我有些无助,床头上随手翻看几天前一直翻阅的卡夫卡作品集,《变形记》、《在流放地》还是《乡村教师》,都是喜欢的名篇,但我随便打开到却是《司炉》某段,让我惊奇的发现此段叙述的场景与我和他的现状竟如此巧合:“……总而言之,司炉的声音不再独占统治地位了,这让人有几份担心,穿制服的那位先生是头—个。司炉讲的一大堆话,人家还是不得要领,尽管船长还是始终面对司炉,眼睛流露出坚定的神色,决心听他把话讲完……”尽管我在迷糊中如船长一样对他的话已经找不到要领,但还得像船长一样寻求船的新的航向。卡夫卡想了一些与我无关的事情,与我有关的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弄到20万元款,这是我幸福的赌注,它无可更改!

  很快,我如法炮制地将20万元弄到谢强的账下,在暂时的喘息中,我必须利用专业水平每天将现金收支“做”平,我不断拆东墙补西墙,对我经手的专门账户的报销费用、现金账户余额下手,采取不入账、打欠条、借用市场开拓资金专项借条等方式挪用现金归还之前留下的窟窿,最后甚至把自己省吃俭用节约下来的钱,不得不谎称遇有特殊情况借朋友亲戚的钱存入单位账户以弥补损失,但不管怎样弥补,恶性循环的欠款始终无法偿还。
  然而,已经被“弟弟”苦恋得近乎还剩三岁孩童智力的我,除了为欠款恐慌外,仍然坚信“黎明前的黑暗是最大却最短的黑暗”的真理性,同时坚信“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的真实性。我的幼稚误导了我的前瞻性思想,导致了风雨突变时的束手无策。事实上,第二次20万元款打走后,我在忧愁中却看到了春天的大门,看到了我的孩子春光中向我走来的步伐更加明皙……我决定以未来为重,以未来的幸福为重,我决定充分尊重自己的思想判断。
  等待幸福其实也是一种痛苦的事,我每天上班要精心设置安排我的业务,确保往来清楚、账面平衡;每天下班要好好地对待“老公”,不断寻问“幸福来源”的落实情况,不断与“老公”一起关注肚子的孩子的成长情况。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那边仍然没有一点消息,为了联系方便,我给他办了手机,买了一个不要注册身份证的神州行手机卡,他每天拿着手机不是发信息就是通电话,他通电话都是背着我的,他说是尊重朋友的诺言,我已经不存在半点怀疑,我被这场突然而至的“幸福”以及幸福中的痛苦弄得神魂颠到。
  进入第三个月,我有些沉不住气,我便天天追问他情况,他总是有理由搪塞我,要不就是不断走到房外去打电话,一付焦急的样子。那天我无意中通过初始密码查看到了他的通话与短信记录,发现一个通话与短信最多的号码并不是他所说的湖北老家,而是广东佛山,这给我带来不小的疑惑,我当然不希望有疑惑,不情愿这里面有什么我不希望看到的问题,但现实有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它既会莫名其妙地给你送来一段美好,也会突然变脸得无情和残酷。
  那一天,我终于在再三考虑后拨通了这个热线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当我问她是谁时,她随即搁下了电话。而王俊称与他直接单线联系的是家乡的铁哥谢强。如果那个女人是谢强的老婆,不何她在佛山,而谢强却在湖北,他们是分开的吗?那两笔钱是汇给了湖北的谢强了吗?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让我连续两夜没有睡好,面对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面对我们的“阳光幸福”的遥遥无期,我终于忍不住他那样平静。电话事件的第二天,我们俩第一次发生了争吵,不争不知道,一争还真是吓人一跳。当我将所有的疑问都摆出来,当他在我觉得有些惊谎的情绪下将问题解释得明显苍白时,我从激动到激昂,从激昂开始愤怒!谢强是谁,那个女人是谁,他们是一个人还是之间是什么关系的人,他们之间与你是什么关系?40万元是不是在他们那,都怎么运作的?
  王俊被我突然的攻击吓坏了,也从来没有看到我这样的表情。他要么漏洞百出,要么沉默不语。但我觉得怀疑基本成立,并对自己构成威胁时,我也是尽意不会罢休的,我必须弄清楚问题。
  连续几个晚上的交锋,王俊突然暴出一个新问题,他说,40万是要摆平办案的人,现在关键他在广东挪用的50万元赌输掉的公款要尽快填平,否则案子还是继续成立,他最终不能被赦免。“小英,亲爱的,救救我,看在我们恩爱一场,看在我们孩子的身上,你得救我……”说着说着,他又跪倒在我面前。
  也许他又在变戏法,也许是真的,但我的确没有什么办法了,我无法早日让我们的“阳光幸福”顺利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也许黎明前的黑暗是暂时的黑暗,但它因黎明的迅速到来而变得只是一个必须的过程,可当黎明变得遥遥无期时,那这样的黑暗就是真正的黑暗。
  “王俊,听我的话,你还是去自首吧,等法庭判需要退赔多少,咱将要回的40万元用于退赔;如果判上几年,我和孩子会等你的,这样我放心,我也拼死会将这40万元还上,好吗?”我一边劝说他,一边泪流满面,我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局面,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我最主要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我的心已经被弄得像挂在万丈悬崖一样。
  有时我真的做了最坏的打算,让他离开,为了孩子我情愿将挪用给他的40万元想法填上,可王俊不会走,他要实施他的计划,从我的身上,不完成他不想罢休!
  我们的观点开始对立、僵持,尽管双方还是以“家里人”交换方式,但他不断有意回避、对立我的善意方式,更加证明我的怀疑的正确性,我们的裂痕越来越大,矛盾也开始激化!
  “你如果不救我了,我宁愿到单位将你挪用款的事也告了,我们俩一起坐牢也算是一种幸福!”终于有一天,他撂下了话。
  那晚,外面也是大雨如注,我从开始惊讶到平静是符合逻辑的,因为我早应该看出他会这样做的,既然我已经料到他要这么做,我就会无法摆脱,我只是觉得这是我人生的失败,是我的幼稚、天真种下的苦果。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他真的摸到了我的单位,他真的准备实施他的“计划”。虽然,心中曾想过情况出现时的应对,虽然他可能只是一次恐吓性试探,但当情况突然而至,我却有些惊慌失措。后来的两天,我只得又先从单位账上“暂借”了10万元,我还请了会计高手的表妹为我做了一套假账先行应付。
  我将10万元交给他时,很平静地对他说:“这是我最后一次交给你钱了,你如果念情,就照我说的去做,我娘俩等你。你如果不听,你自便吧……”说完话,我充满着悲情地哭了。
  可是他并不念情,连肚子里的孩子情面他都不给,他就要他的40万元,他说老天爷让他认识我,并和我生活,怀上孩子,都是上天的安排,我救他就是天经地义,没有别人还能完成这样的任务,只要化过这段险,就什么都会好起来。我不再相信他,我也没有办法为他弄钱,我说让他救救我,救我也等于救我们孩子!
  这样的情况,他就开始打我,我开始只是被动地躲避,后来就被迫还手,我的还手激起了他的凶残,终于有一天,他打掉了我肚里的孩子……
  我和他的纽带从此断了,我彻底地绝望了,为了孩子,也为了我的幼稚。
  纽带断了,但我们之间说不清的关系还在,由于说不清的关系派生出来的双方单独的,共有的罪过,我不能报警,我只能用“人道感化理论”求最后一博,求得让他感化,放过我,自行离开我……我真是傻得可怜,我还想让他给我退还一部份钱,现在想起来真是痴心妄想。
  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极度悲伤的日子中,他不但没有半点被感化,而且不断加剧对我进逼。不但对我遭受伤害的身体仍然拳脚相加,而且还多次来到单位扬言举报我,使我的精神近乎崩溃。
  清明前夕,我去老家扫完墓,将我的苦难以及复仇计划一一向爸爸作了交代。墓地山头奇花异草散发着爽心悦目的气息,我觉得这是爸爸的理解与宽容……
  “你不是要钱吗,我给你,等这几天我方便时,我给你。”
  “是20万元吗?”他还聒不知耻地问。
  “我不满足你,能放过我吗。”我对他苦笑了笑。
  “也不是我狠,我也是为我们……”
  “好了,已经明白你的爱心了……”说完这句话,我不知道为什么竟控制不住地泪如雨下。
  2008年4月7日那天,我下班很晚,我将要送银行的20万元现金,提了回来,路上买了一瓶我第一次买给他喝的洋河蓝色精典,我觉得自己开始又有了思想,做事有始有终,让他从“男人的情怀”中走来,就得让他从“男人的情怀”中离开……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多,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初识那天晚上。当我将20万元亮在桌子上时,他显然有些激动,我看到他两眼滚动着泪珠地面对我,我也有些激动,尽管我们激动的内容肯定不在同一范畴,但表像上却误导了他的思维,他有了这样的定势,就一下子来了演戏的勇气,只见他将一大杯已经“非同一般”的蓝色精典喝进了“男人的情怀”,然后“噗”地一声,跪倒在我面前,泣不成声地说:“我不是人,我害了你,害了我的孩子,害了我们全家……亲爱的小英,等你30万拿给我时,我们的生活就会重新开始……”我内心觉得一阵悲哀,怎么死到临头,还念念不忘算计害人的阴谋,这就是“男人的情怀”?
  我静静地又给他倒了一杯,看着他又一下子将它饮尽……我的脑海已经出现我们曾经游玩中的说着、笑着,我们在笑中、说中欣赏着彼此和谐的景色……
  他死了,我们故事,我曾经幻想中的“人道主义感化故事”嘎然而止。

  张小英最终因举报谢强参与诈骗而让公安迅速破案并追回赃款而立功减刑,在她8年徒刑的开始的日子,她经常轻轻地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外面的太阳火红火红,我的爸爸、弟弟他们好像等我回家浇花水呢。
  那天,她面对窗外接受我采访完成后,她在故事最后一句即将说完时,把脸向后转了大约90度并略抬起一点冲着我勉强地摆布了一下形式简明内容却复杂的笑颜,当我弄清她的话外之音时,她的温暖的脸谱在我迟疑中已经稍纵即逝。我看见她的脸在慢镜头中向原位恢复……
   “空城计”只能一次,而“人道主义感化”却不是多次的错,错的关键在于“感化”的内核。她说,她终于明白了,卞福汝主教之所以用人道主义感化了主人公冉阿让并让他成了集人世的善良和爱心于一身的天使式的大写的人,是因为他所行的“善”的体系,这种“善”贯穿于故事的始终。而她确确相反,她用了“恶行”的挪用公款去缝制这种“守护灵魂”的体系,最终只能和被感化的“邪恶”一同堕落到罪恶的深渊……
  张小英她说,她仿佛经常看到主教大人赠予冉阿让的烛台,它久久光明地照耀着她的灵魂,她仿佛听到临终时的他以无限感恩之情望着那对烛台说:“不知那个把这一对烛台给我的人,在天上是否满意我的一切,不过我已经尽了我所能做的……”
  离开监狱,我在夜行车上时突然想起了张小英嘱咐我写她这篇小说的一些细节,让我就感觉到车子很颠,好像车轮失圆,尤其那些特别强烈、感动的话穿透我的内心,让我在雪白路灯下,辨别灵魂的黑暗,不知所措、麻木、迷茫……
  黑暗仍一次次掠过我所在的城市,包围我将要诉说给读者的故事,我确信圣者克利斯朵夫渡过河后,使我已坚实的身体站在那个“感化”世界中,从错爱开始,以邪恶过渡,用罪恶结束的幸福和痛苦并存着的女人身后,帮她整理平实和夸张的“家史”,让她渐渐看到未来的但丁和浮土德。
  黑暗又一次把世界关在门外,我感到声与息的迷茫,我早已淡忘我埋藏已久的召唤,几乎听不到曾经有一段神秘的故事,或者有一个急于要和我对话的人在我想不到的地方等待我,那是一幅印象派风景画,我的心上人还在画中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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