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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简介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简称当代作协,是由世界文学艺术家联合会主管的全球华语作家、文学理论工作者、文学编辑工作者和文学组织工作者自愿结合的专业性文学社团,是联合全球各国华语作家、文学工作者的桥梁和纽带。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是全球华语作家组织的高端组织,其工作宗旨是:加强全球华语文学理论工作者、企业儒商、策划精英、各行业文职人员之间的联系与交流,促进中华文化与世界各国各民族文化的国际交流,坚持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坚持党的基本路线,坚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方向和“百花齐放 、百家争鸣”的方针,发扬艺术民主,为弘扬中华文化和发展社会主义文学事业,促进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政治文明建设作出自己更大的贡献。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的主要任务是:组织全球华语作家举办学术研讨和交流活动,组织文学评奖,对优秀的创作成员和创作人才,给予表彰和奖励,进行文学理论研究,开展健康文明的文学评论和实事求是的文学批评,发现和培养世界华语文学创作、评论、编辑、翻译的新生力量推进中外文学交流,代表中国当代作家参加国际文学活动。反映当代作家的意见和要求,依据宪法和法律的规定,维护会员的合法权益。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的最高权力机构是会员代表大会(简称全国委员会)。会员代表大会每5年举行一次,选举产生协会理事会。在会员代表大会闭会期间,由协会理事会负责执行会员代表大会和常务理事会的决议。秘书处为中国当代作协的常设机构,负责处理协会的日常工作和根据需要建立相应的工作机构及专业委员会。秘书长由理事会推举产生。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的最高权力机构是会员代表大会(简称全国委员会)。会员代表大会每5年举行一次,选举产生协会理事会。在会员代表大会闭会期间,由协会理事会负责执行会员代表大会和常务理事会的决议。秘书处为中国当代作协的常设机构,负责处理协会的日常工作和根据需要建立相应的工作机构及专业委员会。秘书长由理事会推举产生。
  中国当代作家内设办公厅、人力资源部、组织联络部、文学创作中心等职能部门,主席团、理事会、顾问团、创作联络部、发展战略部、创作影视部。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报刊网有: 中国名家杂志、中国文艺新闻报、中国经典网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北京地址:北京市复兴路乙20号(总参大院)
  电话:010-88232339  88226136
  传真:010-88226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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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香港地址:香港湾仔骆克道315-321号骆基中心23楼C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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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峰峻系列纪实小说连载:没在归期的婚纱巾
 发表日期: 2010/9/27 18:15:00   来  源: 中国经典网  作  者: 曹峰峻  
曹峰峻系列纪实小说连载:没在归期的婚纱巾

●纪实小说

没在归期的婚纱巾

□   曹峰峻

  我不为别的而活着,当我发现所有的理想并没有太大意义的时候,我为我的灵魂而活,我为我的自由和尊严而活,可我那些无耻的行径却总是违背灵魂的意愿,它让我没有尊严而且没有自由空间……
  如果人生失去了意义,我应该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就是自杀,是的,自杀。
  这是女犯木茜半年前通过监狱转发给我的邮件中一段日记式文字。全部文字还记录了她几次在狱中预谋自杀未果以及监狱警官怎样将她从死神怀里拉回来的过程。
  记得我收到信的那几天,我很多次的拿出《少年维特之烦恼》翻看着,我觉得我能够明白维特为什么会去自杀,首先他失去了他对人生的信仰,他发现他追求的一切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幻想,等待他的将是一个一个的破灭……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爱情上,可最终也还是破灭了。事实上,我却又被自杀这个问题困扰着,有时候觉得那是一个伟大的创举,是让我唯一能够激动起来的创举。真正能够永恒起来的不是只有死亡吗?顾城自杀了,海子自杀了,三毛也去自杀,是他们对生活不热爱?还是他们遭受难以忍受的挫折?不是,应该说那是个心智的问题,尽管木茜是个囚犯和他们不一样,但心理上的“疾病”却是一样的。他们用死亡的方式将自己定格在永恒的位置上,可是他们知道他们永恒了吗?
  为配合江苏监狱系统反映罪犯改造题材专题片《我最敬重的人》的摄制工作,我应邀来到了江苏N监狱采写《没有归期的婚纱巾》和《妈妈,请微笑着等我回来》分剧本,其中主人公就是木茜。七月的古都南京,烈日炎炎,热浪滚滚。我们采访组一行在监狱九监区的车间见到了正在全神贯注劳动的木茜。
  当木茜明白我们一行的来意后,她突然鼻子一酸,目光转向窗外,一会儿满脸都是泪。
  “其实我不愿意说这些,一说心里就难受,特别难受!”
  “妈妈最近来看你了吗?”我们只能先跟说说题外话。
  “最近没能来,她生病了。”木茜说,自从家里开始探视她以后,每个月母亲都来看她。母亲每次都晕车,但她仍然坚持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母亲不可能不来。所以,突然这次家人说母亲来不了是因为晕车,肯定有事瞒着她。于是她给家里打了电话。她想肯定是母亲病了,家里怕她担心着急所以不告诉她。越是不告诉她越是放心不下。母亲已经60多岁了,她生怕母亲等不到她回家。
  “我一生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妈妈!我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再还吧!”她更多的不明白,妈妈教育下的善良而单纯的她,怎么渐渐堕落,最后稀里糊涂地进了监狱。
  木茜,于2005年底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

2

  1999年8月28日晚上6点左右,一架波音737飞机在远离中国万里之遥的英国伦墩机场除除降落。当背着如山般沉重债务的木茜,跨出这遥远而在眼前的机舱外时,她的神情在异国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激动而又复杂。蒙蒙细雨中,她觉得有一种思念与牵挂,又有一种放松与解脱。
出生在苏北扬州一个教师家庭的木茜,不仅长得漂亮,成绩一直很好,而且在母亲的精心培育下,真正成了小舞蹈家,加上父亲的严格教育又让她从小就通晓事理,这些都让她成了名符其实的“美天鹅”,从小学到中学,她在各种演出中变换着行头,在校内校外的舞台上展露才艺。1996年9月,19岁的木茜终于如愿以偿地“游”进了江南艺术学院的“天鹅湖”。
  站在几百年历史的皇家舞蹈学院翠绿的草坪上,觉得有些漂泊之感的木茜开始不能平静地对待自己面前的孤独,她已不止一次地觉得人间有时的确会有许多苦痛,但许多只能以自己的忍耐安慰自己,抚爱自己。微风让她抬起头颅面向东南方的家乡,仿佛要说些什么,也许这才是她内心深处要来打不列颠的真正原因……
  或许这个从小倔强却身心受伤的少女已经无颜、无力向父母、亲人、朋友倾诉,只有一个人远渡重洋企求将不堪回首的一幕抛洒在无言的千山万水间,企求躲在异国他乡用全新的课程和环境淡忘深深的创伤。
  但她绚丽的人生第一次遭遇打击的一幕幕镜头,却不时地冲击着她本来已经苦痛不堪内心……
  她永远不能忘记1997年12月初隆冬周末的傍晚,她在学校舞蹈系教师王平的热心鼓励下,来到练功房对她的舞姿进行专门指导。从手把手到面对面,从练配对到一次一次被托起,沉浸在艺术氛围中的木茜显得格外激动。灯光朦胧中,蓦地,木茜突然觉得已经软化的身躯被王平强有力的双臂紧紧搂在怀里。“王老师,王老师,你动作错了, 错了……”“木茜,老师动作没错,没错。”王平说着猛地将浑身颤抖着的木茜扳倒在木地板上。在竭力挣扎中,木茜听到王平的海誓山盟,听到了甜言蜜语。而木茜的嘴始终被堵住,偶尔一丝缝隙中挤出的呼救声,在周末空荡荡的校区如同一声叹息。在这样一个离住宿区较远的练功房内,弱小的木茜有限的挣扎力在渐渐弱化……她在绝望,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仿佛坠入了深深的峡谷……
  那个冬天,木茜在痛苦的蜕变中,被羞辱而苦涩地完成了从一个少女到一个女人的过渡。在一遍遍“我要让你变成最幸福的新娘”跪誓中,她又被忠厚地软化着内心的隐疼,一次次回首望着极度疲惫的男人,一次次朦胧飘动的白婚纱,一次次潸然泪下。也就在那个冬天,木茜不明不白地成了不光彩想挤身“贵门”的色情骗子,她不但挨了王平从来没有提到过的女友一顿打,而且还遭至王平当系主任的爸爸无端横斥,校园内关于她“攀枝附凤”的流言瞬间四起,而始乱终弃的负心郎王平只身躲到了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美国,给她发来短信说了声“我是孝子,只能认命,对不起”就再也无声无息了。身感无助的木茜,在那样的季节,只能又一次地晕厥,她不明白也还不能承受现实中真假美丑在她身上这般转换,她在渐渐“苏醒”中感觉到心已不再年轻潇洒,岁月也已不再青春浪漫,曾经的五彩年华正在风雨中慢慢凋谢,以致不知来年是否还能嗅到春天的气息?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更遇打头风”。年方20岁的木茜不想屈服命运,她以为逃避是最好的抗争,尽管她知道她是被动的,但总算不在他们的淫威的视线中了。倔强的木茜觉得永不言败才能让生活不会遗忘,所以她没有放弃生活信念!她在没有告诉父母的情况下,在南京一位恩师的帮助下坚持半工半读了将近一年,硬是将基础课及专业课程的主要科目达到单科结业的水平。她在一篇日记中写道:“我执著,所以我在;我努力,所以我获!任尔东南西北风,笑对苍穹我何惧”!
  1998年11月,英国伦墩皇家歌剧舞蹈学院来中国招收舞蹈专业的学生,木茜通过努力顺利报名并成功考取。
  “这么大的事,为何不跟大人商量,私自做主就去了英国,什么时候到太空中,我们丢失了女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是个书呆子,得知女儿的决定后非常恼火,到是母亲更能理解女儿的心思。经过母女俩的共同对抗,父亲终于违心地屈服了。
  父母不得不把刚装修过的一套新房给卖了,全家住回到已经租出去的两间老房子里。加上亲朋好友的借款终于凑够了60万元(保证金10万和学费40万元,剩下10万元两年的开销)。木茜知道这个钱数已经让家里几乎破产了,但对于她到英国的费用还是有点紧张,她毕竟是个懂事的孩子,她对母亲说:“奖学金加上那边的勤工俭学,我还会结余的。”这多少让父母对她多了一份放心,也对她多了一份信心。
  “妈妈,请放心我会为你争气的,留洋后月薪1万多元的工作好找,债务没问题的。”尽管木茜在外国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但头脑里时时记住这句话,唯恐出现差错,这让她无形之中有一种压力。十个多月后,木茜最担心的问题终于出现,除了学费之外,每次课外实践活动都得另外算费,她只好从她生活费中扣除预支。终于身上仅剩三个月的生活费了,而学期还有一年多,还有不可预知的实践费用要产生,家里已经负债累累,不能再要钱了。而终断学业意味着失败,这种失败是彻底的,致命的,它会导致葬送她的一切。她暗下决心,一年内死都死在英国。于是,她不得不利用课余时间去找工作,但专业的限制,外国的工作经验缺乏,使她只能做一些服务性的工作。
  她最终没能逃脱恐慌的日子,三个月的一天,她去超市买了一箱子方便面,打算从天天吃泡面中期待好运降临。这样的日子让她很快消瘦下来。

3

  2000年10月的一天,正在木茜方绝望的时候,学校安排他们同系的学员去一家演艺公司进行社会实践,实践演出期间公司提供吃住,同时按演出次数分得相应的报酬。木茜在那认识了公司艺术总监兼剧情导演史莱特,史莱特45岁,身材魁梧,他担任她的艺术指导。
  史导演的练习课非常严厉,一个动作为达到精确的要求,翻来覆去有时几百次,学生、演员对他都人见人“怕”。这样的体能试验让严重营养不良的木茜很快倒了下去,她的极度虚弱让她自己确信已经看不到希望了,她渴望突然晕倒后不再醒来。
  可是病床前那每次不同的鲜花却一次次唤醒木茜,苏醒过来的她总能看到史莱特专注地守在她床头。她不能不感动,又不能不伤心,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别人猜不透的。“史莱特先生,别再管我了,我没救了……”“别…..别瞎说,这在你们中国人眼里是不吉利的,上帝还不想见你,他会保佑你回到你的家乡。”史莱特用手捂住她的嘴笑着说,“医生说,你只是缺乏营养,别害怕,如果你相信我,我来帮助你…..”“不….不麻烦您了…..”“等你回到学校,回到家乡,我管不了你,现在你是我学生,我有义务管你!”史莱特几乎歇斯底里地大声说。躺在病床上的木茜被镇住了,她目光凝住了,她相信其实内心多么需要这样的“强迫”呀,她的小手已经感受到了史莱特握住她时每根骨节的力量。
  走出医院,史莱特除了教木茜练功或参加演出,他几乎带着她吃遍伦墩所有中国餐厅,玩了所有代表伦墩辉煌历史名胜。她开始有了到家的感觉,开始有了从未有过的涅磐。“我从小是一个孤儿,我其实在本国也是举目无亲,像你来英国一样,我们俩其实应该同病相怜!” 在异常浪漫而富有情调的咖啡屋,听着动听的乐曲,品着浓香的咖啡……史莱特含情脉脉地对木茜说。可她在充满了感激中没有对他表示什么,只是情不自禁地讲述了自己来英国留学的背景。
  “洗去伤痛,重新开始,为我们的未来干杯!”暗红色调的碰杯声,木茜依稀听到了幸福的脚步姗姗而来…….
  感觉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开始打量这位说不清楚的老师:笔挺的西装,红色的领带,不但没有老的迹像,而且充满青春的活力。对面摇滚的霓虹灯无言的溜进窗来,映出了她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笑,却在一瞬而过。她那双大眼,在笑的瞬息已弥漫了一层亮亮的薄雾。来到大街,小雨已淅淅沥沥地敲打街面,盯着那过往的车流,行走的人群,林立的高楼,木茜心际不止一次地流动着如烟而又触手可及的幕幕往事,不止一次地从一年多的孤寂生活想到相遇史莱特,不止一次地思量史莱特多次对她表白的“为了一个梦中纯情的中国女孩,我愿意舍去一切”、“中国的舞蹈艺术水平很高,我愿意到中国去锦上添花”的话。她猛然觉得希望中的幸福有点突如其来,有点失真。可幸福就在自己的身边,就在自己的鼻翼飘拂,它携带丝丝撩人的暖意,让自己心儿惶惶跳动,血液热热的加速着循环。如果是在灯光下,她相信不管雨有多大都浇不熄她那张俏脸飞着红晕。
  “史莱特先生,靠近些吧……”说话的时候,她的右臂已经自然的挽住了史的左臂……
  凡是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刻骨铭心的。就在木茜离毕业还剩两个月的时间,就在木茜将准备与史莱特一起回家结婚的信发出的一个礼拜,史莱特在一次外出演出的途中遭车祸不幸身亡。然而,她却无法忘记那些日子,那些幽幽楚楚的让她忘记过去痛苦的傍晚和明静灿烂得让她有时发傻似的憧憬一个又一个梦幻的早晨,给她绘写出了不尽的诗意,给她创造出了让人对美好变得更加坚定而执著的时光——一种无可伦比的幸福时光。

4

  一提起英国留学的日子,一想起史莱特,木茜就会泪水不断。
  刚入监那会儿,每天晚上临睡前,她在床上辗转着,想着即将给自己披上婚纱的丈夫,想着他那日日夜夜给自己的快乐和幸福,她便在同犯们的“呼呼”梦乡中生出无言的酸涩:我就要在这里度过我生命中最宝贵的十几年吗?
  思绪就这么纷纷乱乱的,她有时不敢想那些日子的前前后后,这样的时刻她总会拿出《司法部十二号令》进行学习。“除有特殊生活习惯的少数民族犯外,女犯一律留齐耳短发,不准过颈,不准烫发、染发、戴假发、涂指甲、抹口红、戴首饰等……听到管教人员呼唤时,应当立即答‘到’,并迅速到管教人员两米处站好,听候指令。管教人员问话时,要立正回答(正在操作无法离开等特殊情况例外)。接受管教人员指令后,立即答‘是’……”看到这里,她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悲凉,这就是监狱啊,在这里你已经失去的和最渴望得到的是自由。我木茜居然也沦落为一名罪犯了。
  纷乱的思绪让她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入监不到一个月就发生了一次自杀事件。
  事件发生的那天,她临时抽调和十名女犯一起包装小毛巾。自己不好好干,完不成任务,却趁别的女犯上厕所的时候,把人家叠好的塞到自己包里,被管教队长扣罚30分并公开进行了批评。当晚下班,一名中年女犯向管教报告说,她缝包装袋口的一根线针突然不见了。
丢了一根针,对于监狱来说,应该算是比较严重的事,万一有罪犯用针当工具进行自杀自残,后果不堪设想。监区立即宣布全体女犯到饭堂集中,除了对犯人进行全身检查外,监舍、车间一一清理。很快,在她内衣上松紧带上发现了那根针。
  “这是怎么回事?” 管教队长大声问木茜。
  “这还看不出来吗,自杀也犯法吗?”她眼皮没抬一下。
  于是,管教队长把她叫到办公室,跟她谈话。管教队长苦口婆心,欲以温情、亲情打动她。问她: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啊?他们来看你吗?……“我没家没亲人谁都不理了,您别费劲啦!”管教队长原以为说起家里的事,提起她的亲人,木茜会像其他的女犯一样马上痛哭流涕,由此后悔自己的错误,没想到她却满不在乎。
  “那你也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里啊,要争取减刑早出去啊!”管教队长说。
  “我就想一辈子呆在这里,我犯规不正好加刑吗?”
  “你怎么这样?”管教队长看着她一脸不解。
  很快,监狱对她采取了新的管教策略,包括谈话内容方式、同舍区人员文化层次、专业相近等。
  这样过了两个月,木茜开始有了笑容,开始有了一份放松的心情。每天清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一眼摆在床头的小镜框里妈妈的照片;起床后,她要给窗台上的两盆万年青浇水。这些都是监区特殊为她破例的。
  “监狱允许犯人在床头摆放最思念的亲人照片,在监舍里种花和养鱼,这对于一个像木茜这样文化艺术型、情绪敏感型女人很重要,它能很好的释放她们内心的压力。”监区领导告诉我们一行人员。
  每周四的心理“宣泄日”,起初木茜就是和她同室的歌唱演员王老师到活动室唱唱卡拉,跳跳交谊舞。后来在王老师的鼓励下,她才轻松怡然地表演她的《天鹅湖》片段,她觉得那一刻,她自由了,找到了她原来清纯的木茜。

  从英国回来后的半年内,木茜几乎沉浸在刻骨铭心的伤痛之中,她在生与死的对话中游离于梦与醒的边缘,在妈妈无微不至的关爱让她慢慢恢复生的欲望,是爸爸情义云天使她渐渐清醒自己还有许多事没有完成,实际行动和成绩才是史特莱老师最要看到的,毕竟自己还年轻,一切还可以重来。但接下来三个月的找工作,令她再一次对自己失去信心。从学校到演出团体不是没有用人指标,就是报酬与她原先想象“海归每月万元收入”相差太远,要不就是三流演艺团体、广告片商,他们直言不讳提出累死不过五千,还不能保证每月能接到同酬活,想万元月薪除非老板特别看重,或者作出特殊贡献,言下之意包括出裸镜等献艺又献身的潜规则内容。这让她始料不及,她的“理想”也一再落空。
  2002年开春,木茜的爸爸突然中风瘫痪,30万债主们的打点料理全落在了她的身上,这无疑对她来说是雪上加霜。终于,她在那个夏季到来之前,放弃了原先的“理想”,有彻有悟的回到严酷的现实中,听朋友劝说“趁年轻找个有钱人结婚”。然而她还没有完全忘记梦幻,她希望在放下架子后,能够相对兼顾爱情、金钱、事业,以便日后的发展。这样,她在中学时代最要好的女同学现在成阔太太的小倩介绍下,认识了比她大15岁的金陵梦想艺术有限公司的老板张小龙。
  40多岁的张小龙出生农民家庭,早年受封建传统教育较重,从小奋力苦读直至研究生毕业,先与人合作创建健美器材公司,力大势强后自己又单独创办石城健美艺术学校,目前有千万资产。然而,张小龙事业有成,婚姻却失败,因不满老婆招风,30岁离婚后没有再娶。虽说张小龙好过的女人数不尽,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只是逢场作戏,不属于他的东西。说实话,找个纯情女子做老婆到不是难事,但要按他的理想中“既古典、又有才艺;既纯情,又明事理;既美丽,又很大方”的标准,的确要千里挑一了,尤其现代反传统主义影响下的新一代,要按他的标准只恐怕难上加难。但他发誓要找到他理想中的妻子才结婚,因此,不可否认他在此期间也试了好几次婚,都宣告失败。听好朋友的太太小倩对木茜套着他的“标准”一介绍,张小龙同意相处,如果不成,在他潜意识中也只不过多一次试婚的经历。2001年春夏之交,木茜与张小龙两人各自怀揣目的开始相处。初次见面,张小龙果然觉得找到了自己心目中人了,因此在谈话、处事上对木茜格外体现大哥哥式的怜爱。张小龙果真是情场老手,相处不多长时间就让木茜觉得自己真的是绝处逢生了。眼前这个比自己年长15岁的成功男人,1.78的个头,宽肩长腿,流露出一种独有的自信;大方得体而又风度翩翩的衣着,流露出的是一种少有的高傲气势。让木茜没有想到的是,他是商人却透不出金钱味,他是富翁,但他身上没有贵族气,和他相处更多领略他的文化品味。……总之在相互的眼里,他们的一切都是完美的,他的言行深深的折服了对方的心,他们真可谓一见钟情,于是他们很快堕入爱河……
  对于热恋中“水到渠成”的事,木茜还是有心机的,他多次想要,她多次拒绝,她越是不给,他越发觉得这场爱来得高贵。“等到结婚那天,我会完完整整地给你。”“等到结婚那天你能完完整整地给我吗?”“当然,包你满意。”木茜全当是两口子打情骂俏之语,因此她没能听出张小龙话的深意,没有明白他给她设置了她没有想到的“伏笔”。为了这个“伏笔”,早就处心积虑的张小龙不会等到结婚那天才揭开“谜底”。他认为功夫不负有心人,清水会自然出芙蓉的。这样的功夫让木茜真的变得越来越甜蜜、娇纵。张小龙见时机成熟,是谜底该揭底的时候了,以免陷深了难以自拔。立夏的当天晚上,两人包了一间豪华包间吃饭,有人弹琴,有人陪舞。这样的情境让情绪型的木茜很快喝得飘然起来,像一幅华丽的绸缎在风中悠扬轻拂,张小龙顺势接住,将洁白的“哈达”捧进早以预订的豪华套房……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当所有矜持包裹的爱的花蕾,所有威严冰封的爱的潮水,都随着疯狂的心跳、喷发的欲望,烟云飞絮或者海防决堤……
  当“云雨”散尽,对老婆嗜“处”如命的张小龙,发现床上的谜底并非是一张“白纸”,只是别的男人留给他的“描红”,他顿时嫉火胸中烧,他恨不得要将让床上这个尤物变成匆匆过客的男人统统阉割,但他明白眼前已经是过去时了,再多的细节也不能让时光到转,最紧要的要处理好眼前已经迷醉不醒,抚也抚不平的“心患”……
  “对不起,我们不能做夫妻了,只能做情人,当然要你愿意……”面对张小龙没有余地的亮牌,面对他手里拿着的2万元补偿款,再次遭遇重创的木茜没有说一句话,头也不抬地跨出了那扇让她燃起希望,让她重新看到婚纱的大门。

6

  没有归期的婚纱梦,让木茜最后的幻想毁灭了,仿佛到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境地,她觉得这可能是命。
  但面对瘫痪在床上的父亲、整天愁眉苦脸的母亲、不断上门催债的生冷,她觉得还不能就此了结人生,她不能这么自私。又觉得她其实还有很多事值得她去做,她必须与这个与她结下怨仇的世界玩完殊死的较量后,才会含笑地离去。
  一个月后,她在网上将自己拍卖了,买主王老板是一个由农民包工头衍变成的房产开发商,她要用他的钱财为他求得潜意识中的心理平衡。她选中他是觉得他对留学美女的崇拜,这种虚荣与幼稚有她身上的影子。
  那天,比她大20多岁的王老板将一张早已写好的协议递给木茜说:“你只要在这里签个字,你不但两年内所有的生活开销,包括允许的旅游费用之外,可净得30万,首付10万,余下按年度在年末给付。”
  接过同居协议,木茜知道只要一签下字就意味着卖身开始了。但绝望与无奈逼迫她含着泪水,颤抖着手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晚,她被留住在一栋别墅里,当王老板使出了浑身解数想博得她的欢心时,她就闭上了眼睛,在感觉中寻找史莱特,甚至可以想象压在她身上的身体就是史,这让她感觉好多了……温柔的熟悉的脸可以在她眼晴一遍遍的重现,他灿烂的像7月骄阳一样的笑容可以将她完全包围。她仿佛看得到那年那月,异国校园的梧桐树下,他弹着吉他轻轻地为她唱着:我是海,春天的大海,你是一朵快乐的浪花,永远随我澎湃……
  从此,她除了白天扮演王老板的秘书,行走各种房产商业场合满足他的心理虚荣外,晚上回家在王的指令下要变换花式地满足他猎奇的生理欲望。她若不从,王就威胁终止协议。
  有一天,王老板的朋友李老板请他帮忙:他与一位香港老板举办合作签字仪式,因木茜相貌出众,且气质优雅,想请她做嘉宾,不想,王老板很是爽快的答应了。因过去与李有过一面之缘,木茜便精心打扮后出席隆重仪式。香港老板对木茜的风度和气质一下子着了迷,不仅在宴席上同她频频举杯,而且投资项目顺利签定。李老板相当兴奋,仪式结束后硬要留下她酬劳,除了塞给了她3万元“出场费”外,并且说动员王老板让她出来为兄弟们生意出力,当天晚上李又将她介绍给了3个老板。
  王老板起初对李老板的提议只是谨慎的同意,没想到木茜却对此另有所谋,她要套取男人的钱财,她要报复男人。风光的生意场合,她结识了一个又一个老板,她利用发泄的功力在套牢着一个又一个有钱的男人。半年不到,王老板和她终止了同居协议。但这个时候的木茜已经基础夯实。
  从此,在灯红酒绿处翩翩起舞,在闪光灯下风姿绰约,木茜成了一枝职业交际花。她不但光彩照人,而且才艺有佳;她不但气质超群,而且谈事稳键。不仅原来的房地产商贾争相邀请她“撑门面”,而且许多不同行业的大款及社会名流也趋之若鹭。一时间,木茜门庭若市,请贴纷飞。因交际“业务”繁忙,木茜雇请了“经纪人”,实行“预约服务”,有选择地陪上流社会们吃喝玩乐。很快,木茜还完了债务,还购置了一套价值百万的豪宅,拥有一部宝马名车。她不断地出卖她的色相,男人们就不断地利用输钱、嘉宾主持费、评委费、讲座费等名目繁多的形式,将钱打到她的账上,让她日进斗金,衣柜里各种名牌服装琳琅满目……
  2003年春节回了一趟老家,让她心迹发生了改变。
  “茜茜呀,你现在事业也有了大发展了,也该考虑个人大事了呀,我想有生之年能抱到外孙呀!”不明真相的父亲老泪纵横地对她有些恳切地说。父亲的老泪含义明朗,一是知道女儿心苦,创业至此不容易,二是自己命悬薄纸,怕不能看到女儿大喜之日,更不能抱到自己的外孙。一旁的妈妈因长年照顾爸爸,满面倦容地暗自落泪。
  “爸妈请放心,今年年底我遂了你们的心愿!”木茜临走时说。
  其实,处在“事业”巅峰的木茜时有退隐之意:“我现在虽然成了百万富姐,在有头有面的男人堆里穿梭来往,可这都是繁华的假象。每当曲终人散时,躺在宽大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有时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而且自己青春年华一过,人去楼空怎么办?”这次回家让她坚定了自己的主意:“趁自己还没过年龄,用钱的基础做一项符合自己专业的事业,找个真真实实的爱人朝夕相伴。”
  果真不到半年的时间,木茜切断一切过去的社交往来,变卖了南京房车,隐名埋姓用艺名来到苏州注册了一家时装模特公司,承接各类时装模特表演,培训各类表演模特。
  很快,木茜凭自己的公司实力和业务上的功力,成功地为公司招聘到了一位才貎双全的总经理,当然,应聘条件中“未婚”、“三十五周岁以下”的用意,这是即将上任的魏明伦总经理没有预料的。但接下来的工作方式让刚上任的魏总对自己的角色与未来多少有点预感。出身专业模特的魏明伦除了对演出进行策划、导演以及培训进行必要的指导外,公司管理方面有一个管理经验非常丰富的助理替他顶着。董事长木茜除了偶尔来公司视察一下,大多数时间都是让魏总到茶社、咖啡厅或者豪华娱乐场所听他汇报工作。尽管在应聘时对董事长曲线玲珑的身材和美丽芳容已经熟悉,但作为下级在修闲场所向上级汇报工作,魏明伦每次都有被“电击”的感觉,柔和的灯色下,董事长总是对他的工作点头赞许,她总是为他鼓劲,避免工作对他带来压力,总是工作谈一二份,关心他的生活话题七八份。她的声音总是温暖的,微笑总是甜甜的,略施粉黛的华衣霓裳将她的高贵气质衬托得总是恰到好处……在此之前,30出头、模特出身的魏明伦见过各种各样的美女,但像木茜这样高雅华贵的仪态让男人不敢心生邪念的的确少有。
  一切都在自然中发生,魏总的预感很快得到了确认。那晚,当木茜在她180平方米的豪宅,身穿薄如蝉翼的睡衣,眸子里含情脉脉地将她的所有心思“托付”给他时,这个英俊“老总”只是觉得幸福来得太快了……
  至此,木茜的人生已经驶入良性循环的轨道,一直没有归期的婚纱梦也即将圆上,偏偏在这个时候,几乎破产的张小龙在苏州与木茜不期而遇,使得本该可以结束的故事不得不再次延长。
  山穷水尽的张小龙,听朋友介绍苏州有个“红狸”模特公司做得很火,于是他特地来取经挖宝或者有可能的话准备在此寻求发展。令他万万没想到,“红狸”老板正是自己抛弃的与自己有一夜夫妻情份的木茜,这让他一半欣喜,一半忧虑。
五天后,张小龙经过周密地安排,带着几份厚礼来到了木茜的跟前。木茜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但看到眼前的张小龙也没有惊讶,更没有回避之意。
  “亲爱的,我对不起你,是我瞎了狗眼毁了你……”趁办公室没有第三人,张小龙突然跪了下去。“我可不是你的亲爱的,请你自重,你也没有毁我,我现在活得挺好,就别在自作多情了……”木茜说完后厉声让他起来出去。
  “可别这样对我,我们曾经那么地恩爱,实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张小龙,你给我放尊重点,收起你的东西,离我远远的,我不想见到你……”
  “不,木茜,你不是绝情的人,我知道你爱我,我离开你后被人骗了,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我请求你救救我,如果你不计前嫌,我恳请你接受我的求婚……”
  “闭起你的臭嘴,给我滚……”木茜气愤得脸色刹白,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喊出这个“滚”字。
  “好,你不肯原谅我,我走,既然你无情,也别怪我不仁……”被保安架出办公室的张小龙不时回头发狠说。
  木茜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2004元旦期间,魏明伦手机常收到一些莫明其妙的短信:“小子,当心天鹅肉里包了毒药,没有尝到美味就先去送死……”另一则短信更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收费豪华公厕是你一人包的吗,别人上了,你知道收多少费呀?”接下来,又一拨无厘头的短信潮水般涌上手机屏幕:“傻冒,就凭你也敢扮演‘卖油郎’,只怕到头来没有独占到花魁,而被残花败枊緾伤了身子……”
  就在手机短信骚扰的同时,木茜洽谈的几笔大的合作项目突然出现了问题。有的单方面宣布中止;有的延长了敲定时间。
  为了不让魏明伦知道其中的原因,木茜一边安慰魏明伦,尽力稳住他,不能让眼见到的婚纱梦再次落空;一方面迅速出击,果断采取相关措施。她深知,这件事既不能通知警方,即使警方会毫不费力地将他抓起来,然而一是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弄的;二是对他不会多大处罚,游戏不会就此中断;三是通过警方很有可能会将自己弄得名誉扫地。第二,自己不能用过去的一套来对付男人了,一是张小龙不达目的不会休,游戏没有尽头,二是自己已经“从良”与过去一刀两断,岂能因他再回到从前坏了名节。唯一的只有引他出来巧妙猎杀。但张小龙毕竟也不是一般人,出道后早就掌握了一套防身术。他觉得木茜突然来个180度的大转弯,绝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木茜是个老道之人,她的约会怎么能让他轻意相信真诚性,又怎敢轻意赴约?几次约请受挫,木茜突然想到一个外号叫“乌贼鱼”的人,此人是江宁一带的“混世魔王”,手下有一帮地痞小喽罗。在南京时,“乌贼鱼”曾经想过木茜心思,被木茜随口报出的名流吓得再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并表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如今有难,也许黑道人物出面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为此,木茜专程到南京约见了“乌贼鱼”并以重金委托“化灾”,想不到他一口答应。
  2004年春节前夕,在木茜的“诚意”下,张小龙表示谨慎地约请木茜前往他的家乡苏北淮安一个不起眼的小镇。这次张小龙获取木茜的“爱情”是小事,更主要的是他要对处于“弱势”中的木茜进行一项生意名义下的“敲诈”谈判,成功了他就会东山再起,还能有效地控制住这个美丽的女老板。
  可惜这次他的如意算盘走水了。
  由于春节前夕公路运输繁忙,车流密度过大影响车速,以致使本来三小时的路程行了五个多小时。当黑色的“广本”在昏暗的天色中,下了高速驶上通向他家乡的小公路时,张小龙发现有一辆红色的小车从他车旁疾駞而过,不一会儿他被拦了下来。“干吗的,想抢劫呀……”还没等他说完,他的后脑勺已经受到了重重一击……
所幸,他没有死,他成了永远做不成生意的植物人。

  木茜案发后,父亲因心脏病突发而死,母亲一病不起,誓与她断绝母女关系。木茜知道,她对不起父母,是她害了他们,她没有脸面再要求病中的母亲来看望她这现世宝的女儿了,也好让母亲伤透了的心慢慢恢复,而她也只有每天默默祈祷她老人家健康快乐。虽然她对没亲人探望,表面上装着满不在乎,但实际上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是致命的,让她绝望至极。
  2005年夏季苏北发洪水,相关的女犯们个个收到家里来信,她们担心着家人的安危,纷纷跟管教队长要求给家人写信。然而她没有接到任何来信,管教问她是否要给家里写封信,她含泪摇头。
  没有亲人牵挂,也不用牵挂亲人,狱中的木茜,在每天的水情新闻后陷入了一种迷乱状态,她不知道这辈子母亲是不是能原谅她,是不是还能见到母亲,是不是能让她有对母亲说声对不起的机会,她的精神陷入崩溃的边缘……
  就在汛情发布一周后,木茜又一次预谋了自杀。她趁人不注意,在卫生间的当儿,将线纱、碎布一块块吃了下去,如果不是发现得早,木茜的肚子上得划上一刀。那天监区领导一直陪同她送医院抢救,通过胃镜手术一个多小时才将她胃里的杂物清除干净。
  虽然,木茜百问不答,虽然她对自己绝望了,监狱却没有放弃她。在她事发的两周后,经监狱多方努力,她母亲来到了监狱。
  三天的团聚,使她突然感受到,被母亲疼爱和疼爱母亲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当天晚上,母亲身感旅途疲劳躺在床上睡着了,她却不睡,她要开着灯看看母亲,她发现母亲真的老了许多,她的泪水一直流到天明。当第二天早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这间特殊的母女屋,照亮了母亲的世界,她发现母亲的目光是那么的慈祥、温暖,在母亲的眼里,风雨飘摇过来的她,突然缩小了,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第四天清晨,团聚要结束了。清早起来,木茜首先帮母亲把头梳好,然后替她老人家洗脸,她尽力地笑着,不断地说母亲还年轻漂亮的话,她想让母亲留下快乐的印象。母亲似乎理解女儿,脸上也总是映着微笑。该送母亲出门了,懂事的木茜忍着泪水提着东西走在母亲的前面,可她的脚步却走得很慢很慢,突然,她觉得母亲从后边抱住了她,她听话地让她使劲地抱,使劲亲!当她回头看到母亲满脸泪水时,她再也抑制不住地对母亲哽咽地说:“妈,真对不起!”这是她入狱后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亲口对妈妈说“对不起”。
  仿佛在一刹那,木茜明白了许多事。后来,她妈妈生病住院,监狱还派人去看望并送去了3000多元捐款。这让她很感动,使她更加明白:人不能只为自己的欲望活着。想明白了,木茜就觉得自己活得非常好。从此,她不仅遵守监规,服从管教,而且还积极参加监狱组织的各种活动。那一年,她总共获得了五项奖励。
  2006年5月,由木茜导演并以主演身份与女犯共同演出的舞蹈《母亲的眼睛》参加了全省法制文艺调演,并荣获全系统一等奖……木茜成了“狱中名人”。
  临采访结束时,木茜对我们说:“感谢监狱给了我无数次生命,给了我这么多成绩!我不是天才,是管教们教诲让我具备了这样的能力。我是有罪之人,是监狱让我鼓起勇气,并给机会重新做人。我要拼足了力气争取减刑,早日回到母亲的身边。”说完,木茜又为我们唱了一首她自己作词作曲的《母亲,等我回来》:            

    每次相见,总是把眼泪藏在心田

    每次分手,总要让牵挂悬在眼里
    一年又是一年,总想您脸上永驻笑靥
    一季又是一季,总思着还您一个春天
    亲爱的母亲,请等我回来
    孤苦的妈妈,我要穿上洁白的婚纱见您
    让您开颜,让您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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