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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简介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简称当代作协,是由世界文学艺术家联合会主管的全球华语作家、文学理论工作者、文学编辑工作者和文学组织工作者自愿结合的专业性文学社团,是联合全球各国华语作家、文学工作者的桥梁和纽带。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是全球华语作家组织的高端组织,其工作宗旨是:加强全球华语文学理论工作者、企业儒商、策划精英、各行业文职人员之间的联系与交流,促进中华文化与世界各国各民族文化的国际交流,坚持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坚持党的基本路线,坚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方向和“百花齐放 、百家争鸣”的方针,发扬艺术民主,为弘扬中华文化和发展社会主义文学事业,促进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政治文明建设作出自己更大的贡献。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的主要任务是:组织全球华语作家举办学术研讨和交流活动,组织文学评奖,对优秀的创作成员和创作人才,给予表彰和奖励,进行文学理论研究,开展健康文明的文学评论和实事求是的文学批评,发现和培养世界华语文学创作、评论、编辑、翻译的新生力量推进中外文学交流,代表中国当代作家参加国际文学活动。反映当代作家的意见和要求,依据宪法和法律的规定,维护会员的合法权益。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的最高权力机构是会员代表大会(简称全国委员会)。会员代表大会每5年举行一次,选举产生协会理事会。在会员代表大会闭会期间,由协会理事会负责执行会员代表大会和常务理事会的决议。秘书处为中国当代作协的常设机构,负责处理协会的日常工作和根据需要建立相应的工作机构及专业委员会。秘书长由理事会推举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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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当代作家内设办公厅、人力资源部、组织联络部、文学创作中心等职能部门,主席团、理事会、顾问团、创作联络部、发展战略部、创作影视部。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报刊网有: 中国名家杂志、中国文艺新闻报、中国经典网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北京地址:北京市复兴路乙20号(总参大院)
  电话:010-88232339  88226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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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香港地址:香港湾仔骆克道315-321号骆基中心23楼C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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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真:00852-35925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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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峰峻系列纪实小说连载:欲望
 发表日期: 2010/9/27 18:24:00   来  源: 中国经典网  作  者: 曹峰峻  

●纪实小说

欲  望

□ 曹峰峻

  “那天中午我为什么就回去了呢?”吕方沉默过后说得最多,重复最多就这句话,他始终认为,如果不是那天中午他破例回去,他就不会看到那让人惊心动魄的一幕,尽管那一幕可能在幕后潜在了好久,但只要不拉开帷布即使台后演了若干次也不能算正式开场,抑或并不能算上演。如果他老婆谢红与章龙那场肉搏他始终没有亲眼看到,即使天下都是传遍,他都不会相信,他都会坚信他们的爱是坚不可摧,日子是美好而太平,而且是伴随着他的个人符合常理的某种欲望宁静而愉悦地向前走的。可惜这一切就被一窥,这致命的一窥打破了。
  有了这致命的一窥,就有了后来的故事,这些故事本来大千世界每天都在发生,只不过这次要发生他身上,这是他不能预料到的,而这则故事的详细细节和章节结构,也不是以前他在小说和地摊文学中通过自己丰富想象二度创作来体验和感悟,而是自己从一开始被逼进入角色窘迫,到后来的被动还击,主动出击,从对待社会的弱智到开窍,从开窍到游刃有余,他为自己亲自描绘了一幅人和动物区别,人和动物合一的天然画卷。

  1988年的春天,应该是个极其美丽的春天。这个春天吕方破格当上了助理工程师,并得到了厂花谢红的爱情。
  两年前,吕方凭着在市里当工业局长的爸爸被分到全市效益最好的国光电器厂,一进厂就被破格送往日本松下公司进修,凭他大学四年的苦读,世界家用电器公司半年的进修,他对自己扎根国光并能展出宏伟志向胸有成竹,他要做中国的松下幸子助。也许是他爸爸多年正统教育有关,他的奋斗以求方成正果的愿望在他回到国光后日渐渐长。因此,他常常将自己自画成英雄,英雄就得难过美人关,因此,他得像当年他爸爸将全市工业战线能歌善舞、美丽过人的妈妈弄到自己怀里一样,将全厂最美的厂花谢红占为己有,在他看来他这样才能算是拥有了真正的爱情,有了真正的爱情才能算是事业大成者的真正的归宿。
  他不是卖油郎却独占了花魁,独占了花魁,他仿佛就被美丽融化了,他当时只是想到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他还没有洞察生活变数的能力,也许当人觉得最幸福的时候,悲剧可能已经开始了,这也许符合生命中“太极”现象,本来阴阳也是这样转换的,只不过处在青春中的吕方他只能想到这个世界属于他的幸福,属于他幸福中的“江山”与美人。
  严格的讲,吕方与谢红算得上当时的“郞才女貌”,尽管谢红自持美丽高傲,一般男人都没机会和她说上话,尽管那时的青春偶像日本三浦友和、王心刚们才配得上芳心中朝思暮想,可心心念念的人总是那么遥远,像天边的一抹彩虹,摸不着也抓不住,只有心矜荡漾的羞涩,可望不可及的距离……而现在有个吕方这么个主管厂子的局长公子,又是个当时厂子里少有的大学本科生,虽不能算是完全满意,但他毕竟是个活物在身边,而且也是多少厂里美少女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她自然应该牢牢地抓住,正所谓机不可失啊。
  其实,谢红自己心里知道,自己除了漂亮并没有什么才能,她的高傲在她需要的虚荣面前也会不堪一击。
  一心想成就大事业的吕方,对于女人问题也是颇有一番研究的。他首先利用兼任厂里技术学校教师的机会,在作为学员的谢红面前充分展现他的聪明过人的魅力,同时他制造能够让谢红满足虚荣的情节,例如多次以谢红作业本作为全班机械制图课外作业的范本,他明白拿住她的心就必须抓住她的弱点,而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方法,他就刻意将态度弄得自然谦逊,彬彬有理,让谢红以及让她以为别人看他是那么的斯文大方,随和幽雅,别说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就算是风韵尤存的妇人不由地也会心驰神往、心矜神摇,为之侧目。
  一边是芳心大动,一边是情不自禁,这般浮想联翩,神思恍惚的日子没有多日,他们就双双如愿以偿地弄到一起。谢红让抱负中的吕方成就了“英雄”,吕方让那个时代用漂亮脸蛋换未来路数狭小的谢红顺利地进入了她愿望的程序。
  婚后的吕方与谢红仿佛一下子才明白男欢女爱的真谛,才懂得男女之间,爱情来的时候,真心比珍珠还真,温度比太阳还热情。结婚后成了一名工会干事并能被厂里上下尊为贵人的谢红似乎更理解了一切的事情都因为婚姻的魔力而变得顺利,一切的情节都因为爱情的浪漫而变得多姿多彩。
  直到将谢红娶到家,才觉得真正做定“英雄”的吕方,突然觉得一切工作变得异常顺利,因而他更坚信书上说过的,受爱情滋润的人,是水中的涟漪,碧波荡漾,是雨后的彩虹,亮丽晴空,是晶莹的水晶,没有丝毫的隐藏。
  但他却忘记了:生活如舟,爱情如水;舟能行水,水能覆舟。

  好景不长其实与他们的爱情无关,当然这与爱情学者研究的情感理论中的“爱情”已经不是一码事了。其实,这个变化莫测,生活趋向多棱化的时代,生活的幸福与忠贞已经不能由爱情的“爱”字本身说了!
  跨入90年代,国光电器厂被列为市第一批国企改制名录。改制过后的国光厂与另一大型国企新光电子公司资产重组,成立星光电子集团公司,国光厂原有厂级领导只有3个进入新公司的董事会,而新光公司有6个领导进入董事会,新成立的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都是新光公司的。
这个时候对于吕方致命的还不是公司重组,而是他当局长的爸爸突然提前退休了,这在中国无疑会改变一个家族的“性质”、一群家庭人员的命运。
  在中国,权利的占有与倾覆对于其本身及成员的影响有时是立竿见影的,让你来不及准备的。在资产重组后的第一轮公司简“政”中,吕方留岗为一名技术科的制图员,谢红也成了一名图书室的管理员,两人都被“简”出了“机关”。
  他们有很大的委屈,但对于现实,他们又觉得无可奈何,不服输就像白痴仰望天上的星星,数不清,却偏要数,越数越乱,越数越气……
1996年6月,受当时的宏观控制的影响,重组后的“新光”仍然摆脱不了原来两家公司遗留问题的困扰,加上国营企业的体制弊端不能根治,企业办社会“负担”的日积月累,终于让企业不堪重负。于是,公司进行新一轮的改革, 保留国企部份以专门解决“后遗”,取出企业核心吸纳资金进行股份制改制。
  由核心部份重组的股份制企业叫“强光”,有强体固本之意。
  “强光”的大股东是一民营企业,所以公司一成立,首先是减员增效,剥离后勤。大批工人随后下岗,所幸的是吕方夫妇在父亲老脸作用下暂时没有下岗,但都变换了工作。吕方到了一线车间当上一名模具班长,谢红则被分配到纸包装箱车间当上一名保管员。
  谢红失意连连,从开始怨恨公公退休太快到埋怨吕方的无能,觉得自己命运走错了,哀叹自己从此“春光”远离;吕方则倍感失落,更在谢红变味的眼神中“英雄”不再。这个可怕的日子让他觉得无法过下去,却又无法不过。就在他极度痛苦时,一个关键的人物进入吕方的视野,也进入到了谢红的红颜薄命中。
  这个人就是新来的总经理章龙,他改变了他们的人生,也让欲望这个词在他们三人身上各自发挥得淋漓尽致。章的欲望最先救了吕谢二人的欲望,但欲望之间存在着的对立,欲望与欲望的“拼杀”最终让三人毁灭。

  准确的说,他们之间的孽缘开始于一场职工歌咏比赛晚会。
  这是1997年7月1日前夕,全国人民正在轰轰烈烈地为庆祝香港回归做准备,强光公司想借助红色效应鼓舞一下公司斗志,同时也释放一下爱国热情,公司决定举行一场为期一周的职工歌咏比赛,等香港回归的那天举行颁奖暨庆祝回归文艺晚会。
  一天晚上,章总在难得的休息时间中无意间从公司闭路电视中听到比赛场上谢红的歌声,这让他顿时赞叹不已: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在他感觉中,谢红无论是扮相,还是歌声都要比那些三流明星还要醉人。也许大牌明星对于他也只是空中楼櫊,谢红是他公司里的看得见也可能能摸得着的大活人,不是有一句“天上飞的大雁,不如手中的麻雀”现实主义的流行语吗。细一问,得知眼前的谢红竟是一个孩子已经8岁的母亲,更是惊叹不已:世界还有这般看不出岁月雕刻的女子,她风韵不减当年的秘诀究竟在哪,这激起了他这个对女人充满探求欲的男人的千般好奇。
  “七一”那天晚上,章总亲自为谢红发了奖,并在台后亲切接见了她,这让苦闷无期的谢红倍感惊讶。在她和章总觉得激奋人心的演出之后的招待会上,章总借慰问“项庄舞剑”的又一次亲切地接见了谢红。彼此交谈中,章总才知道,原来自己所崇拜的女子,竟是初中同学吕方的妻子,过去大名鼎鼎市工业局长的儿媳妇,这让他这个出身贫寒奋斗者对由于权力而“资源优先”的社会顿生感慨。然而,谢红总归是无辜者,即使是有意的无辜者,但也不能将错加于她头上。不过也罢,社会法则总有它存在的道理,这风水轮流转不也转到他这边了吗?谈笑间,他们的目光多次碰撞,几乎能听到声音,这就是一种前奏,这种充满粘弹性、迷幻性的前奏让他们之间觉得彼此内心被蜜蜂轻轻而稳稳地蛰了一下。在章看来,这场爱就在那天晚上已经注定,就像安娜与渥沦斯基就是那个火车站见面的一个眼神,就注定安娜的悲剧一样。精明的男人都能从女人眼中读到这份预感。

  章龙是精明中的精明,来自于他对女人的特殊情结。
  章龙本叫李阳,上初二那年,在外做上小包工头的父亲突然抛下他们母子俩跟一情妇远走深圳。十六岁的李阳毅然决定与生病的母亲前往深圳寻找他父亲讨个说法。父亲找到了,回答他们母子俩的只是两万元钱。
  从此,章龙改跟母亲姓章,名取龙,决心做条中国龙。从此,章龙和他母亲租住在深圳,靠这两万元贩卖青货起家,不到十年做成了拥有千万资产的私营老板。
  十多年的奋斗中,他念念不忘报复女人,是女人让他失去父亲,失去温暖的家。他由恨女人中不断征服女人,在征服女人中渐渐爱上女人,明白女人就是让有实力的男人占有的,就像动物性权是王者象征一样。人一旦明白自己悟出自己悟出的道理就是自己最相信的真理,所附诸的行动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成为“王者”的章龙开始将女人作为自己称“王”的一种境界,从此,胖瘦高矮,姑娘少妇,黑白俊丑的女人成了他欲望的标的,不同的标的又让他悟出其实这个社会就是男人为女人打天下的,有钱人为女人更疯狂挣钱,文人为心中的女人用尽心血,两者最终目的就是征服女人。
  十年来,不同品味的女人都让他吃出一种味道了,可当他遇见谢红这个有夫之妇,一个孩子已经8岁却还像姑娘一样的女人,久违的感觉突然重新唤回。就像安娜的高雅风姿和笑容中蕴含着的一股被压抑的生气使年轻潇洒的军官渥沦斯基为之倾倒一样,章龙突然对这个女人产生无穷的冲动和压抑。加上谢红是当年吕局长的儿媳妇,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人,更增加了他的征服欲。
  当然,章龙他谙熟各种女人的心理,他很快掌握了谢红的软肋,找到了她的欲望气门。
  被同学情谊冲昏头脑的吕方很快进入了章龙导演的剧目中。
  俗语说的好:“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自从吕方被同学章龙调回技术科,谢红被调回工会当宣传干事后,他们的生活渐渐回春,朋友也多了起来。心里清楚的谢红从此也经常被章龙以教他女儿唱歌请到他家里作客。一来二去,章龙与谢红很快进入了他们各自需要的角色。但谢红死死保住最后的阵地,她明白自己最后一道防线对于已经沉迷于自己的章龙是多么的重要,而这重要性必须要以重要的方式来加以实现,她觉得如果果真能这样,她的愿望就能如期实现,可她内心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呢?她自己都说不清,有时这种说不清的欲望就像一张无边的大网,将天空无数的星星都揽在里面,让她觉得失重地漂浮在空中。
  可这个欲望,章龙是清楚的,他明白必须按照她的欲望的线路走,自己的欲望才能一步步靠近她。而此时的吕方只是想通过老同学能为自己的努力和才华锦上添花。他没想到这位老同学对他们这么关切,更不会理解这之间的深度意思。
  当知道谢红喜欢游山玩水,章龙就让她多次作为企业生产模范代表外出旅游团的带队外出旅游,有几次还特意让谢红带着吕方外出。
  当他知道她喜欢文艺活动,又想通过活动标示自己,于是,章龙就划拨资金给工会让她组织青歌大奖赛,为期一个月内,让她出尽了风头,过足了虚荣。
  当他知道他们夫妻俩将原来老工业局的公房退还后一直住在单位单室套里时,章龙破例将公司一套两室一厅专家用房作为解决知识分子住房分给他们。
  “马拉松”式的“恋爱”一恋就是几年,直觉告诉章,谢红这个女人是不会为一点小恩小惠动真格的,而这样有耐力的女人才是他的真正敌手,也是他真正要征服的,也只有这样他觉得才能玩出一点与众不同的味道来。因之他发誓不得手誓不罢休,他相信这是一个时间问题。
  时间推移到2003年3月,章龙的“爱情”终于春暖花开。
  觉得见好就收的谢红,终于为章龙适时地解开了衣襟。
  细想着,为章龙解衣的那天晚上离吕方被任命副总工程师也只不过三个月,离自己调到总经理室任秘书刚刚一周,是自己掌握的火候准确,还是其它?其实她真正想到的是他们就像动物都是为了自己本能的欲望,只是比动物虚伪、阴险,其实人有时不如动物。
  这可是刚刚开始,她心里很明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有时,她真的不敢想。

  这个时候的吕方正为他“二次生命”的辉煌准备再立新功。
  “一步登天”的变化只能让他与谢红怀有不同的感恩之心,除了友情感激之余,他想回报章龙的就是为他主宰的企业多作贡献。
有了这个主导思想,吕方除了尽百倍的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外,他还抓住章龙给他的一切培训、考察的机会,当然他不是为了游玩,而是为了一项新产品开发调研。
  他的研究进程一发不可收时,也是章龙与谢红一发不可收时。一发不可收的爱情在一发不可收的调研在外处于如火如荼时,频频在宾馆、办公室、会议室疯狂展开。当然,接下来这场畸形爱情就要心血来潮地转换场地,他们要到谢红与吕方的床上完成内容,这是章龙的主意,因为他觉得从形式上完全代替吕方,要全方位地占有谢红,他要体验这个过程。当然有了这个爱情场地,也就有了下一场精彩的戏文。
  那天吕方不该突然提前三天回来,回来的时段也不对,当时钟声正好敲响下午2点,夏时作息时间还没过,上班的和不上班的都刚好是昏昏欲醒的时候,这个时段是遵守“家规”的人能将残余的梦在“合法”的时间内得以“合理”升温的时断,喜欢渔水情节的“小心”男女,会利用这个“天大”的借口来完成他们的乐于处理的细节。
  吕方记得他开门入屋,刚想入房,发觉房门虚掩,里面有男女的对话的声音。他先是一惊,后驻足仔细一听,房间里与自己老婆说话的是章龙。他本想冲进去,但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想通过门隙看看他们究竟在干啥。当然,房间内的情景对于他是残酷的,对他的打击也是令他“迅雷不及掩耳”!
  可是,当他咆哮着冲进房间,他手上举着的花瓶在空中颤抖着,始终没有砸下去的勇气,眼看着谢红护着章龙失魂落魄夺路而逃。
  妻子的出轨和恩人的背叛,把吕方的“英雄梦”撕得粉碎。那天晚上,他平生第一次喝酒并将自己喝得烂醉,恍惚屈辱地回到家,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挥起拳头就要打谢红,谁知,谢红杏眼圆睁,尖叫着说:“你有种就打下来!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他不明白她不但不理亏,反而对他两眼凶光,这让他浑身战栗,为了他的“英雄”面子,他不敢叫,只得在僵持中猥琐地垂下头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一连几夜吕方不能入睡,他坐在家里盯着自己的调研成果发呆,他在痛苦的思索着,但实在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从此,吕方不再碰谢红的身体;从此,吕方经常外出“考察”、“调研”;从此,吕方一回到家就会砸碗摔碟。可是,他的退守以及自罚式的“出击”,一点也没让谢红收敛,反而遭到她的嘲笑和讥讽:“在家里算个屁!有本事找他拼命去!一脸书呆子相,还以为这一切荣华宝贵是你奋斗或者是友情给你带来的,别做你的大头梦了,是我,是我给你挣来的‘英雄’,没有我与他好,你能有今天这个人模狗样?”
  谢红的话句句戳到了吕方的痛处:的确,离婚,他是不愿意的;跟章龙翻脸,他也是没胆量的。面对自己的在外的“英雄”地位,面对外界一直公认的“才子佳人组合”的虚荣,也面对章龙的权势,他的思路陷入了茫然……最终吕方妥协,当然这种妥协是有条件、有限度的:一是谢红与章断了那层关系,今后的工作关系相处中不得出格;二是让自己做上正总工程师并在两年内做上主管技术的副总经理。面对吕方的条件,谢红投以他轻轻一笑,这一笑让他觉得含义无法说清。

  有了这个条件,谢红放心,章龙安心。
  很快,吕方坐上了公司总工的宝座,他主抓的新产品开发项目由于资金及各项保障措施到位,进展顺利。他在公司的技术地位逐渐形成“霸主”之势,所以,只要是他提出的技术问题都会优先解决,当然这些问题都与资金保障存在关系,这给他授予了相当大的专用资金支配权,手下的很多调研组、开发组都苦于此而向他投来祈求的目光。
  这样的情境让他想起了越王勾践的故事,卧薪尝胆是为了复国大业,自己忍辱负重,不也是为了今后的“英雄”事业吗?但他对章龙的仇恨依然埋在心底,他明白如果章答应与老婆断了那层关系的话,那就不会答应他的另一个条件,他就不会有今天的“业绩”,因此他想,只要他们不过份,不让他知道,不明显地让外界知道,他眼不见,耳不闻就算了吧。
  为了麻醉自己,吕方经常到酒馆买醉,醉了就借酒发疯;经常外出考察,或者包住宾馆,唱歌、跳舞彻夜不归。
  可是,麻醉总有清醒日,清醒就是痛苦时。每当他回到家看不到谢红,或者在当班位置上看不见她,他的眼前就本能地浮现他们俩一起缠绵的镜头。可是,对于这些他又是多么地无奈,他必须煎熬住这种日子,在忍受中不断索取,以平衡内心的欲望分值。
  不管多么大的欲望,以及欲望中需要多么大的煎熬,日子还是在2006年元旦过后,让吕方如愿地当上了分管公司技术工作兼新产品开发的副总,分了一套130平米的豪华房,配了专车,当年3月为引进外协配套加工产品,就有三家竞标企业分别向他暗地进贡钱财。为了这份造化,他笑了半夜,流泪了半夜,他不明白,却十分明白!
  可是这些造化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可能造化越大,对他的“约法”越构成威胁。
  只要他接受了这种造化,他们三人之间的“游戏协议”也就在无声中达成了;只要这种协议达成了,就等于默认了谢红经常加班至半夜而归,默认他们俩人经常成双成对地外出开会、考察,默认他们……他不敢想下去,也不想想,唉,只要不明目张胆地在他眼皮底下就当没有看到吧,他自己再三劝导自己,他知道到了这种境地,也只有自己劝导自己的份儿了。
  可是,这世间的事,一旦可以放任,可能是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终于有一天,这种相互“平安”被无情打破了。
  上任副总刚一年出头的一个夜晚,他从外地赶回来,看到的是与上次同一般画面,不同的是,上次他们惊惶失措,这次相当平静,最让他气愤的是,章一边穿衣服,一边对房门外的他很随便地说:“不是说后天才回来的吗,提前也不预先打个电话。”好像回家要与他商量,好像不让他睡在他家是不应该的一样。这让房门外吕方立即暴跳如雷,随即狂怒不已地到橱房抓起一把菜刀,冲进房间。谢红吓得面如灰色,可章龙见的世面多,他镇定自若地对吕方说:“放下,请别做傻事,否则你后悔无穷!”也许是章龙的镇定镇住了他,他也明白刀下去的后果,于是他弃刀上前揪打站在墙角的谢红,他想这总可以了吧,可是他还是想错了。手还未落下,就已被身高马大的章龙一把抓住,又反手一掌掴过去,将他打了一个踉跄:“混蛋,我搧你这个狗娘养的!搧你这不懂事的东西!”说着又是两耳光将吕方打翻在地。
  “怎么这么不懂事呀,你不愿意你就和谢红离,当然,你现在一切是谢红给你带来的,你离了婚就意味着你离开了她给你带来的东西……”“我现在就把她给我的东西还给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哎,这么有种,没有想到,但你还得清吗?单那么多企业给你送钱财,让你吃回扣你就得去坐牢!”吕方一下傻了。
  “你还是好好想吧,想清楚再告诉我们……”说完这句话,吕方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双双离去。他明白,他们三人之间已经没有了“约法”,简直就是对他武装挑衅!想想好,功名保,但污辱在;不想想好,功名瞬间无,还要妻离子散,这外界的舆论何以能敌?这种瞬间落差又怎么挺住?无论哪种结果,他总求不到之间的平衡。更可怕的是,章已经掌握协作新品开发的外协企业给他进贡的钱财,或许就是他有意安排设下的套,他开始体会到什么叫“伤肝沥胆”,这是对他生命的挑战,他想到死!
  当天夜里他想跳到城东河里淹死,觉得不妥,他怕人家说他酒醉倒到河里死的,死后还落下酒徒的骂名,不得出息,替狗死,不值得。他想这世上死的地方很多,来时由不得选择,在世希望由不得选择,难道想死的方法还不听你挑拣?当然这是相对于客观存在限制的范围而言,你总不能提出要到美国白宫、巴黎爱菲尔铁塔上去死。除去不能满足要求的之外,我们这片土地上让人死的地方确实很多,苍劲弯曲的古树,绘满神仙的长廊,荒草簇拥的碑亭,雕刻精美的木窗都可以搭上绳子悬颈而去。可他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又脏又臭的公司一号公共厕所呢?这似乎要让人感到,他一颗拥抱死亡的心灵是那样的深奥。他想像中他站上去,把绳子套在脖子上,两只眼顿时泉眼喷射,砖头踢倒时,他的挣扎以及他的被迫凝聚的泪水,是那样不甘心地翘首望远那栋办公楼,看到那扇窗子里要了他命的两个人,让他们时时觉得他眼睛的存在,让人们觉得“英雄”吕总的“离去”竟会这样的悲壮和遗憾。
  “好死不如苟活,苟活不如恶活”,他突然间仿佛找到了“救命”的法宝,于是他走出公厕面对办公大楼咬牙切齿地发誓:“章龙,你这狗娘养的,你让我不好过,我也一定要让你不好过!我偏不死,偏不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这次风波后,吕方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在家里,他抢着做饭、洗衣;在外面,他常让谢红挽着手,一起逛街购物。谢红也变得百般温柔,但她的柔情常被他“爱”得“死去活来”,“落花流水”。
  不管怎样,风波平息,难题解决,就是胜利,她吃点“苦”也是值得。对于章龙来说也是从根本上解决了谢红“归属”问题,也就意味着今后他们可以无所顾忌地一起尽情享受爱欲!在这样的前提下,章和谢进行了一次长达半个月的欧洲之行。章在自己家里摆了一桌酒席,两个老同学加现在的同事在章的老婆和孩子面前显得亲密无间!
  由于两家亲密无间,在章谢走后,吕方便经常来章龙家作客,与章的老婆林琳喝茶聊天。这位身材苗条的苗家姑娘总被吕方的能说会道逗得笑声不断。谈起章在深圳的发家史,林琳总是感慨万千地认为,这是章的努力和环境的造就。“这不,现在这样大的担子,要不是你们好同学帮撑着,他能有这么大能耐?”这样的聊天不到几天,一直身感寂寞的林琳突然觉得有些活力,每天总是盼望这个逗他开心的吕方的到来。吕方总能在她盼望的时间内来到,但他可没有这份闲情来为她取悦,他是来实现计划的,可这份计划想通过“正常渠道”好像并不容易达到,最起码不能在短期内达到,至于以后能否达到却也无法料定,况且章谢二人归来的时间也一天天靠近,哪有心事与她聊不咸不淡的话题。吕方私下决定使用非常规手段,先发制人,置她于先“死”而后生。
  那天,在恰到好处之时,吕方出现在林琳面前。林琳刚洗过澡,正在欣赏音乐,他过来后,林琳泡了两杯碧螺春,一人一杯。望着高大、端庄、肤白的苗家姑娘,他觉得是一次不算赔本的生意。于是,他再次让林琳到房间内拿上次让他欣赏的古玩玉马,不知深浅的林琳照例去拿,待她回来,她的杯子内已经多了足够让她昏迷一小时的成份。
  林琳兴趣实足地与他聊过去的少年春梦,几多遗憾,几多欣慰。聊着聊着林琳渐渐显得困累,不一会儿身子就不听使唤地昏睡在沙发上。吕方心口一阵狂跳,面对纯朴的聊友,他只能说声对不一起了,他们都是受害人。不一会儿功夫,林琳已经身无纹丝地呈现在吕方面前……
在他一阵热吻过后,他觉得面前的睡美人林琳,那雪白身体,修长的美腿,简直就是一只价值连城的瓷器,令他止步,令他不敢冒险,生怕瞬间成为碎片一样。可当他想起她老公如何对他污辱时,想起他的美压群芳的妻子被他肆意玩弄时,他的暴怒迅速占据了上风……
  乘着这股怒气,他适时掌握一次次冲动,将它有机分解成一次次高潮,他想将全部复仇内容全部囊括到这让他觉得有点凄艳得让他近乎眩晕的躯体上……
  当林琳逐渐醒来时,竟发觉自己一丝不挂伏地在吕方身上,她本能地全身一震,吓得面青唇白,像猛鬼破棺而出似的!可她浑身没有一点气力,想喊也喊不出,想推开吕方也不能……而此时的吕方,立即抱紧林琳,并将章龙与谢红的事从头至尾地向她一一讲述,说着说着,他还配之以哭泣,配之以伤心的眼泪。
  “我们俩都是受害人,我现在想好了,他们好我们无法改变,但我们也能相爱,因为我爱你!”
  他的哭诉,让林琳震惊,她只是摇头,大声说不相信。可是,他拿出了证据,一件件铁证如山的证物让她无口回驳,再加上近年来章龙对他几乎不碰的表现,她开始思想动摇了……
  没等吕方哭诉完,没等他重复若干次“你也是受苦人,我爱你”停下来,刚有一点知觉的林琳突然眼前一黑,全身发软地跌伏在吕方的身上……

  张爱玲的《色戒》其实表达了“色情+金钱”高于一切的欲望核心。要女性器官,还是要国家?要性欲+金钱,还是要民族与道义?这也是张爱玲借她与大汉奸胡兰成的爱情故事演绎出的另一欲望主题。书中主人公抗日志士王佳芝被汉奸易先生强暴,竟有了阴道快感,竟然产生愉悦萌发爱情,最后竟然背叛了国家和责任。在当今中国中上层的欲望已经喷涌而出的时候,意志不及王桂枝的林琳完全有理由站到王桂枝的阵营。处于色欲和金钱欲这种属于人的本能欲望之中的林琳,她因被迷奸后序阴道快感加上怨恨丈夫不忠而爱上吕方,又因金钱欲不放弃背叛她的丈夫。当然,她生活在这层夹缝中,说明了在实际生活中,有时动物本能欲望是高于人性的理智和责任的。
  从此,吕方觉得解了恨,也有了“新爱”,其实是爱恨交加,爱恨交加中他求得了一种内心的平衡。从此,他经常做同样的梦,梦中常见到一幅画卷,画卷中的雨天总像一片浮动的海洋,而他总在徘徊中发现一条无影的河流,河流上他的老婆谢红总是坐在船头上昂着头眺望远方,她—瞬间的回眸使他惊骇,使他保存多年的铠甲足以穿透;而船尾上掌着船舵的就是章龙,他仰天发出淫荡邪恶的笑经久不息。笑声中他总能看到一片芦荡,荡子中间小船上坐着章龙的老婆林琳,这个对于他的故事情节并不重要却对结果很关键的女人,总是轻而易举地否定他前面看到的画卷,而只用一只小手含在嘴里,把裙摆下面延伸出来的藕段晾在船帮上,让拴着他眼球的嫩笋在水中划出雪花。
  这两种画面的变换,在吕方生命中一存在就是几年,这让本来有些脆弱的性格渐渐变得坚硬、渐渐趋向平和起来……林琳也因意外地被凌辱获得了快感,继而使已经封冻的“爱情”看到了春天。当然,章谢也在忙着自己的那份心思,他们不会去想突然来到的“平静”,不会去研究吕方对章的突然觉得有点过份的“尊重”。
  风平浪静的日子真是好,风平浪静的日子下面潜着汹涌的暗流。当然,暗流的力聚总会形成涡流,它的破坏程度会用全部风平浪静的日子总和来抵冲!这就是“能量守恒”定律。
  时光飞流到2007年10月22日,这天林琳的45岁生日,上午她与远在广州的章龙通话时知道他今天不回来了,因此她决定让吕方来为她庆贺生日。而此时的章龙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其他,他却有意说今天不回,为的是晚上让林琳有个惊喜。下午一下飞机就到街上买了蛋糕、红酒和鲜花和谢红一起往家赶,路上他也示意谢电话吕方下班一起到他家吃饭,不为真心也为做做假像,完善一下他们之间的“市场机制”罢了。一阵“惊喜”后,他发现妻子其实已经备了好多菜肴,他们孩子在外贵族学校上学,显然在等外人来吃。当然,林琳一句“想请婆婆和朋友来的”的话还算过得去。自己妈妈虽然住在老房子里远点,总算打的也是能来的,朋友嘛,林琳也是有几个要好的麻友的,话在常理中,也就不想多了。但此时的章龙已经有了“灵感”,他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吃过晚饭,待林琳进卫生间洗澡时,他从她包里检查了一盒避孕套!他几乎不碰她,哪来的这些东西?一股怒火在他胸膛燃烧了起来,他拿着这包东西冲进卫生间。林琳当然不会承认,一口咬定就是为他的,同时反守为攻,大声质问他与谢到底是什么关系?并声称她要去报仇,要到相关部门去申诉,要搞得他们两人不得安宁。这一下到是将章龙给镇住了,他怕将事情搞复杂、闹大,而且光凭一包避孕认定老婆有外遇也削弱了自己的威风,因此,他不想追究了。但他能从老婆的质问中得出吕方已经与自己的老婆关系不一般,至于到哪一步还不能把握,但“作案”动机,“作案”的条件性都已经具备。再联想到那包东西,一股英雄失败的悲壮瞬间遍布了他的表情。
  “好呀,吕方,你个狗娘养的,敢与我斗‘险’,我让你后悔莫及……”那一夜,章龙听到了自己的牙齿磨得咯咯响。
  可是到了第二天,章龙照类好像什么没发生过,正常上班,正常与吕方打招呼,谈工作。
  这段时间,章龙也不与谢红出差了,一下班就开车出去,对谢总是说外地有朋友陪玩,让谢回去多陪陪吕方。这让谢红心中好不纳闷,但只能憋在心中。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2008年元旦节,吕方19岁的女儿吕杏从外语学校回来过节,被谢红意外的发觉身体有异常表现,她不动声色的让女儿和她一起去医院检查,结果是女儿怀孕了。单就这个结果还不足以引起家庭海嘨,但后来的情况让谢红欲生不能,求死不得。
  “章叔叔要将我送到美国上学,要在美国为我买房子,要让我安家美国,等我事业成了,他会离婚到美国和我过日子……”“啪,啪……”她用暴怒否定了孩子的幼稚!孩子哭着说:“我就是要长大嫁给章叔叔,我长这么大,你们谁真正关心过我,总是章叔叔关心我。现在我长大了,章叔叔爱我,我也有权爱他,你们管不着……”
  不等吕杏话讲完,谢红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我做孽呀,作孽呀”躺在床上的谢红每叫一句就自己搧自己一个耳光,一旁的女儿吓得面如土色地一声声哀求父母原谅。已经气急败坏的吕方看着如半痴的谢红,本来要掐死她的念头都有,但眼前已经无法施展他的气概了,心如刀绞中的他此时只能像一只垂死的老虎,只有将一切仇恨归结于章龙:“狗东西,我要让你付出惨重代价!”
  2008年元月2日,吕方安顿好女儿后,晚上凭着林琳给他配的后门钥匙悄悄进入他们的别墅后院,当晚11时许,喝得醉熏熏的章龙刚停稳小车下来就被刺倒在车库旁。
  “我把章龙杀了,我换身衣服去自首去,我逃不脱法律的制裁,也不想逃脱,我们都罪孽深重,欲望害了自己,害了孩子!你好好带孩子,教育孩子与世无争,做一个为人平和、心地健康善良的人。用你自己的行动去赦免自己的罪过吧……”
  吕方觉得再说就显得多余了,于是没等说完就一抹眼泪冲出了门外。
  “吕方,吕方……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陷入绝望境地的谢红,一面呼喊,一面打手机,一面追随吕方来到了寒冷的大街,她看不见吕方的身影,手机也不以打通,朦胧中她走上天桥,她想起多少年前和吕方登上这座天桥的那天晚上,一位乞讨老人因没钱供孩子读书悲愤地从天桥跳下被飞驰而来的汽车撞飞的情景。“是不是在暗示了我的归宿”她心里这样想,就像安娜当年初识渥沦斯基看到一位农民被正驶进站的火车当场轧死一样,她的心一步步地在倒下去。她到了该完成的动作了,她喊了一声“上帝呀,请宽恕我的灵魂吧,孩子,亲人再见了!”勇敢地跳下了天桥……她企盼生命的火焰立即熄灭。当然,在她灵魂即将消失的瞬间,她也许多么想回头再看看背后的世界,就像她曾经喜欢的苏联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中,陷入泥沼中的女战士李莎面对无法摆脱的死亡抬头凝望着碧空,渴望着美好明天,可是那是多么幸福的眼神啊!
  而此时的吕方仿佛已经忘记是去往自首的路上,他在自首之前拼命追忆他的故事,他们的故事,他们极其荒诞、极其色情、极其贪欲的故事。他的眼前一个劲儿地闪现:他的老婆谢红,他的初中同学章龙,以及章龙的老婆林琳。当然,后来他的老婆谢红成了他的同学章龙的情人,章龙的老婆林琳由于他的老婆谢红成了章龙的情人而“被迫”成了他的情人。后来他们彼此欲望的交流扯进了他的女儿,他女儿的牺牲让他找到了奋不顾身的“导火索”……
  “如果不遇到章龙,如果不想出人投地,或者如果不是那一天看到他们……那肯定不会有后来,就肯定不会将吕杏扯进来,就不会……”他心中乱极了。
  他在寒风中穿过一条条大街小巷,他在倾听风和落叶的声音,在落叶声音里他听到鲁迅先生说:“旧社会破碎是因为它‘吃人’,而你们的毁灭是因为‘欲望’,静坐观心,真妄毕现,人生宜宁静致远,淡泊明志!”……吕方到吸一口凉气,仿佛心中有万吨阴冷:悔恨是一条蛇,静静地没有言语,恐惧寒冷无时不在缠绕他,使他万念俱灰、丧魂落魄。
  手术台上的章龙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摆脱不了自己导演的痛苦,在他苏醒前的七天七夜里,他的灵魂一直在游走,他在阴阳两界的交合处,看到《维摩诘经》中说:“以智慧剑破烦恼。”他听到庄子对他说:“立身创业,战胜物欲,超越自我,需要的是坚定的意志!”庄子以一个锻制带钩的人为例,对他说明了这个人生哲理。大司马家锻制带钩的人,年纪虽然已经八十,却一点也不会出现差误。大司马说:“你是特别灵巧呢,还是有什么门道呀?”锻制带钩的老人说:“我遵循着道也。”庄子说:“锻钩老人的‘道’就是心无旁骛,取己所需,舍己所弃。”他终于明白了:慧剑崭断情万缕,禅心守得路千条。禅心就是宽容心,平常心。壁立千仞,无欲乃刚。人不可无欲,不可有贪欲,能克制贪欲,就是找到了慧剑。慧剑其实是我们克制贪欲的理性意志。
  他在苏醒前一刻,他记得已经在他的重新日志中写下:“贪如火,不退则燎原;欲如水,不遏可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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