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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简介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简称当代作协,是由世界文学艺术家联合会主管的全球华语作家、文学理论工作者、文学编辑工作者和文学组织工作者自愿结合的专业性文学社团,是联合全球各国华语作家、文学工作者的桥梁和纽带。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是全球华语作家组织的高端组织,其工作宗旨是:加强全球华语文学理论工作者、企业儒商、策划精英、各行业文职人员之间的联系与交流,促进中华文化与世界各国各民族文化的国际交流,坚持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坚持党的基本路线,坚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方向和“百花齐放 、百家争鸣”的方针,发扬艺术民主,为弘扬中华文化和发展社会主义文学事业,促进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政治文明建设作出自己更大的贡献。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的主要任务是:组织全球华语作家举办学术研讨和交流活动,组织文学评奖,对优秀的创作成员和创作人才,给予表彰和奖励,进行文学理论研究,开展健康文明的文学评论和实事求是的文学批评,发现和培养世界华语文学创作、评论、编辑、翻译的新生力量推进中外文学交流,代表中国当代作家参加国际文学活动。反映当代作家的意见和要求,依据宪法和法律的规定,维护会员的合法权益。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的最高权力机构是会员代表大会(简称全国委员会)。会员代表大会每5年举行一次,选举产生协会理事会。在会员代表大会闭会期间,由协会理事会负责执行会员代表大会和常务理事会的决议。秘书处为中国当代作协的常设机构,负责处理协会的日常工作和根据需要建立相应的工作机构及专业委员会。秘书长由理事会推举产生。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的最高权力机构是会员代表大会(简称全国委员会)。会员代表大会每5年举行一次,选举产生协会理事会。在会员代表大会闭会期间,由协会理事会负责执行会员代表大会和常务理事会的决议。秘书处为中国当代作协的常设机构,负责处理协会的日常工作和根据需要建立相应的工作机构及专业委员会。秘书长由理事会推举产生。
  中国当代作家内设办公厅、人力资源部、组织联络部、文学创作中心等职能部门,主席团、理事会、顾问团、创作联络部、发展战略部、创作影视部。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报刊网有: 中国名家杂志、中国文艺新闻报、中国经典网
  中国当代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北京地址:北京市复兴路乙20号(总参大院)
  电话:010-88232339  88226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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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峰峻精彩纪实小说:死亡路上的自白
 发表日期: 2012/7/22 17:06:00   来  源: 中国经典网  作  者: 曹峰峻  

●精彩纪实小说

  震惊全国的“戴氏家族”系列抢劫、杀人案已经告破了十多年了,“戴氏”四大主犯皆被判决死刑并已伏法;然而,我一直难以忘记四大主犯之一的戴仁静的故事,这位曾经的英俊少年是怎样成长成一名“雷锋式的好学生”,又是怎样慢慢走上抢劫杀人不归之路?我不止一次地想起那个苏北阴雨连绵的夏天,我在他临刑前对他采访的许多细节以及我与一个死魂灵如泣如诉的对白……


死亡路上的自白

□  曹峰峻

  2002年11月6日,美丽的港城连云港天气异常晴朗,就在这“逢六有喜”的大好日子,这座城市的一座无名山下响起了四声清脆的枪声,震惊全国的“戴氏家族”特大抢劫盗窃杀人案的4名主犯戴志能、戴仁平、戴仁静、戴志干结束了罪恶的生命。这也许给繁华的街市带来不和谐的气氛,但灿烂的阳光依然照耀着海州古城那沧桑而极富韵律的墙砖上。那天我为了调查采访该市所属灌云县的一起暴力取证的案件又来到这里,我站在城墙外那片的旷地上真实地感到生命运行规律的伟大和生动,我不止一次地想起那苏北阴雨连绵的夏天,我与一个死魂灵多次对白的情景……

1

  那天,《江南时报》刊登出:江苏破获特大抢劫杀人团伙——“戴氏家族”系列抢劫、杀人案。我的邻居王老师拿了一张照片指着中间一名高个英俊的少年,语气低沉地向我诉说着十多年前有关他学生戴仁静的故事。

  1990年9月眉目清秀的戴仁静成了鲁河乡中心小学的一名六年级学生,王老师成了他的班主任。那时他是全校学雷锋标兵、少先队大队长、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王老师最喜欢他,一有空闲时间就教他吹箫。王老师要调回城的那个晚上,戴仁静的一支《无题》吹得王老师泪眼朦胧。王老师回城后还收到他好几封信。有一年,他还让老师知道,他在中学二年级的时候,救过一名落水少年。

  那风筝在天上飘舞的故事让我的心情一次次变得清晰、变得辽阔起来,但严酷的现实让我的心灵经历了一段痛苦的逆转,使我无法相信两个时空下的不同的人生落差。可报纸上的事实显然让我无法抗拒:自1997年7月至2001年5月长达5年的时间内,戴仁静与他的父亲、兄弟、叔叔一起,先后流窜至连云港市全境及周边市县,疯狂入室盗窃33起、抢窃17起、抢夺财物两起、寻衅滋事4起,致1人死亡,4人重伤,轻伤10余人,盗抢现金30余万元,手机20余部及大量金银首饰折合人民币20余万元。(这里还不包括许多在省外犯下的,一时又难以取证的案件)有时一个月内作案四五起,有时一夜作案五六起,其手段之残忍,实属罕见。

  我将戴仁静作为我的采访对象,不只是为王老师,也不是为现在的罪犯戴仁静,而是为了那个过去的英俊少年,为了我自己舞蹈的灵魂。

  …… ……

2

  到了连云港的当天下午,我就在拘留所里会见了现龄22岁的戴仁静。当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被他的外表和气质所打动。如果不是案情事实,我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面前的这个面容嫩白、目光中传递出单纯天真气息的青年,竟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魔鬼。

  隔着一道护栏,他手铐脚镣地靠墙坐着。经请示同意后,我去给他点了一支烟,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说:“我今天是来找你的,知道吗?”他脸上仿佛有了一些暖意,在吐出第二个烟卷后,说:“我知道,里面已经通知过我了。”“我今天不光光纯粹是来采访你,我还代表一个人来看望你,并代表他和你谈谈。”听了我的话,他的眼睛在我眼前瞬间闪亮了一下,但瞬间又很快地消失了。那种稍纵即逝的神色,让我仿佛听到一夜的秋风将所有的绿叶一扫而光的声音。当我拿出一张大的和一张小一点儿的照片时,他情不自禁地想站了起来,但因年轻的武警战士迅速地制止,使他没能如愿。“是我王老师,我的王老师!”戴仁静此时全身有些颤抖起来。“对,是王老师,是王老师让我来的,王老师知道你的罪行后,几天几夜睡不着觉,现在病倒了。”说着我把照片递过去给他,他用颤抖的手抚摸着照片上的王老师以及那个站在王老师身后的佩戴红领巾的英俊少年。

  “王老师,我对不起你呀,我不是人呀!”戴仁静开始哭了起来,情绪也明显比刚才激动。我又给他点着了一支烟,又把一大包橘子拿到了他的面前并选了两个大的放在他的手中。“这是王老师让我给你带的,他知道你喜欢吃橘子,他要你在品尝酸甜的同时,好好反省自己。”

  经检查同意,他剥了一瓣放到的嘴里后,情绪略有些稳定。但泪水还是不住地滴在了那张照片上的一棵树叶和背景后的一片蓝天白云上。

  天色开始暗淡下去,整个一下午,他的神色阴晴多变,我尽量让他回忆过去美好的东西,因此,王老师和他学生时代的故事占据了主要时间。但我不得不这样做,我也知道必须这样做。

  第二天上午,当我一见到他时他就问我:“你有没有父亲?”我说我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他们都活得太累。“你父母在世对你好不好?”“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有父母对自己孩子不好之说?”他听到我的回答苦笑了笑,然后一阵沉默。我又给他点着了一支烟,他吸了一口烟对我说:“也许人的命运是注定的,从第一天迈出那第一步时,我就知道有今天了……现在最让我怀念和骄傲的是学生时代,如果不是那意外的而且让我无法抗拒的岔道,我会很幸福地上完高中,也许凭一惯成绩我会考上一所名牌大学 ……现在想起来又有什么用呢?”他叹了一口气。“那你怎么从一个品德兼优的中学生一下子辍学、又怎么会一下子走进岔道的呢?”我尽量保持平稳的语气问他。“都因为那天下可怜的父母心,”他又苦笑了笑对我说,“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我说我很愿意,他就将头抬起来望着天花,仿佛那有他故事的源头。他叙述时平均十五分钟一支烟,他的语调在满屋的烟雾中,平稳地爬行着、攀援着……

  说起我和哥哥的事就得从我父亲说起。

  小时候我觉得父亲很高大,他很疼我。那时我们和母亲只知道父亲和叔叔在外面做大生意,同学们都很羡慕我,我也觉得很虚荣。父亲难得一天晚上在家,总是凌晨才到家,妈妈问他,他总是说是跑海货送早市。妈妈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只是经常为担心他的身体叫他休息时,和他经常争吵。有一次,父亲正发着高烧,腊月的天气他夜里硬是要出去,妈妈说了不听后,就死拉住他的衣服,而他却将妈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并对妈妈说:‘我要争很多很多的钱,让我的两个儿子过得最好,把他们送到最好的大学,还要出国。你懂吗?’最后三个字,那晚父亲重复了若干次。我坐在床上听得清清楚楚,当我听到父亲开门出去的脚步声消失在远方,拥裹在温暖的被窝里的我无法忍住那早已润涵的泪水……那夜,风很大,我在睡梦中迎着大风哭喊着父亲。我哭醒后,妈妈拍着我说:“长大后孝顺爸爸就行了。”我一个劲儿的点头。我心里明白,我有一个好父亲,我很幸福!

  有一年,是我二年级的时候,我突然得了一种软骨病,看了很多医生,就是不管用。有一次父亲听说东海县有个乡村郎中对此病有祖传秘方,父亲二话不说背着我就上了路。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在牛山镇的乡下很远的一个小村,不通车也没大路,有的只有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由于地不熟,父亲经常迷路。但父亲见河趟河,从不退缩。在水里,父亲将我举过头顶,自己闷在水里艰难地前行着。夜色中,父亲仍在向目的地行进着。他用自己脱下的衣服裹在我身上,让我骑在他的双肩上,不断地鼓励我说:“你快想,前面到了,想,你一想,就很快到了。什么事情的成功就是这个道理,你不断对自己鼓劲,心里想就要成功了,就会果然成功了。这是真的,你上学也是这样,你每天都要觉得自己是班上最好的学生,将来考最好的学校,就一定能成功。相信我。”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他仍在不断地给我讲故事。当我醒来时,发现东方已经鱼肚白了,父亲正在唱着我们那里流行的《我家的小毛驴》,那是一支歌颂勤劳、善良的歌曲。他把它唱得动听极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才知道你父亲是干坏事的?”我问。“是我跟上他干以后。”

  “他不是一直让你好好学习,怎么会让你辍学跟他干这行的呢?”我又问。

  他向我抬起头,向我抬起那无助的大眼。我看到他的泪水和鼻涕一个劲儿地往下流。我拿出毛巾递给他又为他燃起了一支烟,对他说:“我很理解你此时的心情,人在绝望时最可怕的是执迷不悟和没有一点依据的空洞悔意。”他向我点了点头说:“谢谢你能理解我,我给你慢慢讲。”

4

  随着我和哥哥的长大,父亲对我们哥俩的态度发生了变化,确切地说是从我刚上初二时开始的。那年夏天我们乡里发生了一件事情:邻村的一个小女孩高考因差几分家里无钱就没能被录取,后来小女孩就疯了,见到人就说“我和你睡觉,你给钱我上大学”的话。可怜她没有父亲,改嫁的母亲管不了她,她被那些坏男人睡来睡去。她怀孕了没人管,在村外的水沟边难产死胎自己差点死掉。后来人们经常看到她光着屁股,拿着很多破碎的书在村外的田埂上来回走着。这件事仿佛对父亲的影响极大,像是击垮了他某根神经一样。从此他回来总是哀声叹气,吃饭时眼光总是定定的盯着我们。妈妈以为他生意上出了一些问题,就安慰他要想得开。他总是说妈妈不懂,说我们也不会懂。有一天晚上,他把我们哥俩叫到他的房里说和我们谈话,他先是讲了一个新浦刚刚发生的一件事情,说一个老农民卖家并产送他的儿子上大学生,而这个儿子不但不好好读书,而且派头极大,好好的宿舍不住要租单间;食堂不吃要吃酒店。逢人便说他爸爸是老板。为接济这个儿子,他父亲不得不乞讨卖唱。后来,这小子成了网虫,又乱处女朋友,不断向老父亲伸手,老父亲无奈也不知实情,为让儿子早日“成龙”,他不得不一次次去卖血。有一天,这个老父亲在卖完血回住处时跌倒后死在出租屋的破门旁。我说这个事我们都知道。父亲说你们知道这件事的问答吗?我说就是谴责那个儿子呗。他说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钱”!我和哥哥相互看了一下,觉得不太懂他的意思。他又很严肃地问:“你们会不会像这个儿子那样?”我们齐声说:“不会的,不会!”他又将邻村小女孩的事联系在一起,又谈到了一些大学生出来找不到工作以及一些坏大学生杀人放火的事。我说这是极个别的。他摇了摇头说:“这万事都通在钱上,现在我总算想通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磨就会反过来推你鬼。”那天,他没出去做生意,一直和我们谈到深夜,我们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但我后来发现,家里一些介绍个人创业的杂志多了起来,而且发现上面介绍的都是一些低学历或者没有学历的老板成功经验。我似乎意识到父亲的用意了,这让我后来寝食不安。

  但父亲那曾经让我认为“伟大的人格魅力”使我无法抗拒。

  夏天的一个晚上,天空大雨如注,他拿着一只挎包走到我俩的房间,那时我正在做作业。“你们俩跟我走一趟。”“做什么?我现在要做作业。”“作业先放下,你不是学雷锋标兵吗,今天我也跟你们去学一学。走吧。”父亲的语言有一种磁性,不知什么原因,我明知作业多时间紧,但不知不觉地放下了作业本。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父亲高大的背影在雨中坚定地晃动着,我们紧随其后觉得有一种传奇性的故事要在我们面前发生。大约二十几分钟,我们来到了村东头一户破落的草房前,父亲敲了一下门,门开了,是个瘦弱的中年女人,后面跟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但很瘦小的男孩。我一看知道了,那是原来和我一起上过学的男孩汪明,小学三年级就因经济困难辍学了。汪明一见到我就显得很高兴地拉着我让我进去。父亲有条不紊地从包里依次拿出衣服、营养品、书籍放在那张破旧的桌子上,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叠钱,一只手拉过那个瘦女人的手,把钱放到她的掌心并轻轻说:“这是2000元钱,给他(指女人的男人)好好养病吧!有什么困难再对我说吧!我会尽力帮助你们的!”原来那家姓汪的男人得了慢性病,一直在家无钱治疗,一家人被他拖得抬不起头来。已病得骨瘦如柴的病人听到我父亲的话,硬是让妻子扶着他走出来带着娘俩一齐跪在了我们的面前。父亲赶紧将他们搀扶起来嘴里一个劲儿地说:“要不得,要不得!”我的泪漱漱流了下来,我被当时的情景深深感染了,觉得父亲确实是一个好汉!他与我这个雷锋标兵相比毫不逊色。

  后来我们兄弟俩又多次看到父亲因上缴积极和乐于扶贫被政府评为先进个人而经常上台接奖坐主席台。从此,我真有些说不清楚地忘记了父亲背后的丑陋而深感做这样的父亲的儿子有一种光荣感和骄傲感。从此,父亲的阳光下所呈现出的一切言行都让我值得信赖并深深扎进灵魂里。我从他提供给我的杂志中验证过他说过的若干个论点,我开始相信它的真理性。于是我开始对那些杂志有一种兴趣,到后来每本必看继而对之研究。有一天晚上,他没有出去,将近夜里12点左右,他突然推门进来,看到我床头堆放了那么多杂志,只说了声:“精神要慢慢领会,领会了你就会觉得自己应该怎么做了。”我抬起头,猛地看到他的目光像两道电光尖锐地向我射来,我全身一阵悸动脑门上冒出了汗珠。他对我会意的笑了笑就出去了。我知道这一刻,我的灵魂被他击中了。

  暑假的一天,父亲带我们哥俩到浙江温州一个表哥家玩。表哥是一个农民企业家,只上过小学,现在是拥有几千万的大老板。吃饭间,表哥说:“现在有文化的不定能玩转,我这里打工的很多大学生、研究生,我看有些也用不上那些学的东西,他们也知道就很稳地在这儿好好工作。在我们温州端盘子的大学生多的是,将来做保姆的也有的是。但有钱人就不同了,他通过做生意赚到钱,再来做更大的生意,他可以拥有一切,包括文凭。我是个小学没读下来的人,现在的文凭是硕士,马上我还要出国留学,这都是因为我有钱,有了钱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整个一夏天,我的思想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着、撕裂着。在一个夕阳如血的傍晚,我走到父亲的跟前对他说:“爸爸,我愿意跟你学做生意。”他听到我的话后,并没有显出很高兴的神态,而是对我默默看了好一阵后,低下头去,当我走出门前猛一回头时,看到了他捂在眼处的手缝间有一股潮湿的东西溢了出来。

  那一年是个多事之年,让我刻骨铭心的一年。那个冬天,我抢救了一位落水儿童;那个夏天,我的灵魂开始卖给了罪恶。

  学期刚刚开始,我们也开始跟随父亲和叔叔出去做生意了。出去两趟后,我就觉得有些问题。父亲不是干的鱼市生意,而是搞的什么“经济调查”。有一次,我看到三叔在大楼间跳跃、穿行得像一只燕子灵活自如,后我在有意的靠近处,看到三叔用一根折叠工具将窗里的一只手机铲了出来,我一下子惊呆了,并不全为他的高超“功夫”。那次回家,我第一次质问了父亲,他满不在乎地说是讨债。我问讨谁的债?他说是讨欠我们家的债。面对我的惊讶、恐怖、愤怒,他显得非常有耐心地对我们说:“当然,你们现在还不懂,将来会比我更懂的。相信你的父亲的策略决断,我测过字和风水,我们戴氏家族过去曾经是一个大家族,我们被社会踏在最底层很久了,祖上托梦给我要我讨还血债,重振戴家。我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全局观念。”“那你也不能损害别人的利益啊。”我顶了一句。他狠狠地对我们说:“现在有多少钱干净,无官不贪,无商不奸,他们搜刮民脂,制假售假,缺斤少两,这跟明抢暗偷有什么区别。不是有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有方’的话吗,我把那些不义之财拿回来,创造我们应有的生活,接济贫困者,不也是有道有方吗。当然,我对你们是有策略考虑的,按祖上的要求,每个人尽快搞到50万,就收手不干,再用50万从事你们的正当生意,到时候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就尽情地发挥吧。这50万说来可能也很容易,你们一上路子,祖上一发功,说不定一两晚就成了。”

  我无言以对,更多的是沉默寡言。后来我的人生观发生了变化,学习成绩急剧下降。母亲仿佛看出来有些问题,那天晚上我们准备出去时,妈妈站在门口不让我们出去,父亲说:“光有文化没用,这世界要有钱,你死脑筋该换了。” “你换你的脑,请你别把孩子拉下水。”谁知他一拳将我妈妈打得双鼻孔冒血。我知道母亲并不知道我们干的事,也知道母亲是对我们负责,母亲是对的,但那时我在遵守着我们对父亲承诺过的“保密宣誓”,我不敢预料我不遵守诺言会出现什么可怕的后果,我的承受能力几乎接近崩溃,就像一只重负的小船在大浪中随即都有沉没的危险。但我不能不安慰母亲,我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双手扶住她颤抖的身躯,她好紧紧抓着我的手,仿佛一松手儿子就会没了一样。我含泪地说:“妈妈,您放心,我们跟着爸爸学做生意不会有事的,等有了钱,我们就到城里去开公司,将您接到城里去享福。”母亲不能理解“有事”的真实含义,母亲的担心与我自己对自己的担心只有一半是相通的,还有一半是母亲永远也不敢想到的。

  后来我没能读完初三,哥哥没能读完高中就辍学跟着父亲上了贼船。

  “哐-哐”天空突然响起了两声炸雷,紧接着几道闪电跳动在戴仁静无助而极度悲伤的脸上。他一连串几个叹息后,将脸转向窗外。窗外,狂风正将一棵小树拦腰折断,隆隆闷雷从远处滚来,天色顷刻黑暗下来…… 我为他又点着了一支烟,又为他倒了一杯茶。他显得有些绝望,两只眼睛呆滞地盯着我。我轻轻地对他说:“那你能记得第一次自己正式参与作案的情景吗,当时什么心情?”他显得有些感激地点点头。

5

  辍学后的一段时间,我和哥哥仍然是跟随父亲一起出去担任望风,但开始要求我们学会踩点。因为我良心还没泯灭,所以我踩的点都是有意让父亲不能行动的,要么是没钱,要么是风险大。比如银行、信用社等。这当然惹得父亲一次次愤怒,但我的心理底线私下决心不让突破。一直到了我们哥俩先后结婚成家,父亲就对我们就不再听之任之了。有一天,父亲对我俩说:“现在你们已经成家,再不能靠人养活了,要有责任心更要有决心弄钱;你们在新浦看到的像你们这么大的青年结婚哪个不是小洋楼,还有很多有小汽车呐;你们尽快拿主张,这样下去让我感觉到你们太危险了!”他的话一遍遍响在我的耳际,我真的感觉出生在这世上太危险了。以至我白天走在新浦的大街上看到那些高楼都有欲向我倾倒之意,我陷入了一种无声的世界中,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大脑一片空白中,我开始丧失了一切学生时代的美好记忆,我的眼前晃动的全是钞票,50万啊,你快快来吧,我在心里呐喊。

  那天,我用一把火烧掉了学生时代的所有东西,包括王老师给我的信、合影以及王老师送给我的那把多年不吹的箫后决定大张旗鼓地跟着父亲参预暴力抢劫。

  但我还是多次幻觉:我弄到50万后收手后开了一家正当公司的情景。

  第一次干“大事”是两三年前的事了,是在东海县岗埠农场的那一次,一共搞了12万元钱,印象很深。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2000年5月30日的中午,父亲突然把我和哥哥召到我的小叔戴志法家,他对我们说,他前几天踩了一个点,是东海县岗埠农场的一家姓王的化肥批发门市部,此段时间批发业务量大,经常营业到夜里八九点钟,离信用社较远,过夜钱不会少,决定行动。

  吃过午饭,父亲说要再打探一下,就把保管的工具袋交给我们上路了。按约定时间和地点我们和小叔戴志法带上工具前往会合。一路上,我在呼呼的风声中,一次次浮现那个落水的小男孩在水中痛苦挣扎的情景,我的身子仿佛也在和他一起下沉,他的呼救声一阵阵在我内心撕裂着。

  来到指定地点后,父亲带着哥哥仁平和小叔前往实地观察而让我留在麦地待命。到了夜里8点半钟左右,他们还没回来,我躺在麦地上一遍遍想起与王老师分手的那个夜晚,想起王老师对我说过的话,想起我从此再不能圆上大学梦,更不可能像王老师所说自由出入他的家门了。我陷入了极度悲伤之中。

  渐渐地我睡着了,可眼泪却没有睡着,它延续在寒夜的梦里。

  当父亲将我从麦地拉起来时,发现我的泪水,就责骂道:“你这样怎么能成大事呢?怎么去理解心要静呢?”他以为我怕了,他永远都不能理解我。接着他对我们几个说:“我已测过天象,今天正是月黑风高夜,你们只管按计划办,一定会成功的!”这是他惯用的“战前动员”,说完,我们就向目的地进发了。

  说来也怪,往常晚上9点才打烊,而今天8点半就关门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估计是吃过晚饭了,我看到一男一女上了三楼,父亲说是店主的儿子和儿媳妇,不一会儿我听到三楼传出了电视的声音。到了9点多钟,又听到店主叫老伴刘美兰到楼下看一下窗门的声音,那刘美兰走到阳台上仿佛看到我们一样,对着我们掩藏的方向迟迟不肯离去。此时,黑暗中风摇得树枝不住地点头哈腰,还一时发出忽大忽小的“沙沙”声。我真的希望她发现一些情况而一夜站在那里。可是她毕竟没有这样做,只是在阳台上只徘徊了一会儿就进屋关门了。我的心中顿时有一种失落和一种更大的悲哀。大约11多钟三层楼的所有灯都熄灭了,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正是这让老太放心的月黑风高,灾难才慢慢地向他们走近了。

  将近凌晨1点钟,在附近又守候了一个时辰的我们4人,看到是时候了,随着父亲的一声令下,我们就像4个幽灵瞬间已闪到了门市部的楼下。在呼呼地风声中,我们戴上了白手套和头罩,父亲则闪到商店对面一个地方执行望风。小叔临阵决定从一楼防盗窗进去,我看到他先用管线钳子后用两节拧旋在一起的撬杠进行撬扳,哥哥戴仁平在一旁辅助他,我则负责传递工具,整个过程就像医院进行的一次手术一样,有条不紊。那时除了紧张不再敢想别的什么。不一会儿,我们3人都从窗子钻了进去,随即我们就常规破坏了大门锁(便于紧急情况下快速撤退)和电话线。当我按规定“程序”打开“蒙头手电”的电门,当我看到大哥和小叔在我的“电光”下将不听说服意欲反抗的老夫妇打得鲜血淋漓时,我大脑里听到我的绷紧神经断裂的声音,颤抖的手将“光斑”弄得摇晃不定。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大脑闪出一个念头:完了,我彻底地完了。黑暗中,小叔猛推了我一下,让我校正“光斑”。黑暗中,我不时被推搡着,我的内心与“光斑”始终跳着合拍的节奏。

  仿佛过了几年时间,我们才结束了战斗。

  风越来越大,我却感到异常的闷热,按规矩我们要无声地迎着铁路线往海州方向走。当列车前灯从远方向我们射来时,我看到废弃钢轨像无数条银蛇扭曲着游向荒草丛里,我的心脏和铁轨一起在列车巨轮的倾轧下一阵紧一阵地颤栗着。

  大约凌晨4点左右,我们来到了新浦小叔的新家。只见父亲面对佛像念了一套“咒语”后,清点了共计12万元的胜利战果。当晚我也分得3万。

  外面开始下起雨来,风将窗户吹得“啪啪”直响,戴仁静停下讲述,望着窗外凝神地倾听着,双手开始捂住眼睛,悔恨的泪水从手缝间溢了出来,他轻轻地将头摇了摇,又摇了摇,显得十分痛苦。

6

  在作案中,父亲表现极丰富的盗抢技术和经验,这与他曾在部队当过铁道兵后又当过侦察兵有关。父亲认为只要将我们训练成‘铁军’就会坚不可摧,纵使天罗地网也拿我们没有办法。于是在他的精心训导下,我们内部形成了一整套的组织原则,包括结构、分工、行动准则。

  在一次会议上,父亲对我们提出了十六字方针:“踩准即召,召之即来,来之则干,干完则散。”为更好地贯彻这十六次方针,我要求你们具体做到以下十八个字:“心要死手要活,心要狠手要轻,心要静手要快。”另外,他还根据作案的不同时间和地点成败的规律性以及一些突发情况的处置,总结出来一套行动准则:“偷风偷雨不偷雪,月黑风高快上墙,月白分明好时光,黑白不清不吉祥。”

  随着一次次地“战斗”,我越来越远离过去的我了,大约在半年后,我不再记起以前的东西了,我每次都对自己说,让那个少年小英雄戴仁静从此“死”去吧,我不再悲哀,更多的只是疯狂。就这样我后来在无数次作案中实践他的理论,深感他的理论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让我真正觉得我们真的成了“铁军”。

  我确信我的灵魂真正被父亲俘虏了,一点儿反抗力气都没有,甚至连50万弄到后就收手的诺言也记不得了。在我的心目中,父亲是从此真正成为一个“伟大”的人了。

  “你后来这样迷信你父亲是永不倒的‘伟人’,那你就没有料想到会有今天吗?”

  “前段时间有过几次,后来随着多次得胜,就不想得那么多了。”

  “你似乎很欣赏很佩服你父亲是吧?”

  “过去是,现在不是了,现在提起他更多的只有恨了。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人,这句话才是真理,我现在才算真正明白其中的深刻含义。有过曾经几次退却,但父亲从不放过我们。可以说没有他的指使和穷追不放,我们不会走到今天,有好几次,我和大哥对他说,我们不想干了,虽然平均每人还不到50万,但起家做生意足够了,让我们息手做点生意苦点正经钱吧。他却威胁我们说:‘你们现在的罪行已经够杀头的了,我老了无所谓了,你们想死咱们就一齐去死吧!’我这辈子和下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从昨天和你谈话后,我想了一夜,渐渐明白了一些道理,丰厚的果实需要丰富的人生价值才能对等;光环的荣誉只有美丽的心灵才能体会。我的堕落不能全怪我父亲,我已经是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了,我从一个三好学生、学雷锋标兵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源于我自己灵魂的丑陋,现在知道已经晚了,没用了。如果我还能活着……”最后一句话他没能说完,他那空洞而显得绝望的眼睛里又开始泪如泉涌了。

  “你跟随你父亲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感到害怕的时候?”

  “一开始有,后来干多了就没有了;直到那次出现了命案,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也也正由于这次命案的出现,公安的防范加强了,直到我们被不知不觉地抓起来。”

  “你能给我谈谈‘11.6’大案的经过吗?”

  戴仁静此时声泪俱下地点了点头。

7

  那是2001年1月15日下午,第二天就是除夕了。那天下午4点左右,父亲突然传呼我和哥哥到三叔戴志干家商量事情。在三叔家父亲决定让我们那晚干蓝洋水产公司。那时的我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狂徒,对于暴力我已经没有半点迟疑的后退。当夜12点多钟,我们一行四人对我们的目标实施了行动。在行动中,三叔和哥哥突破了行动的准则,将住店的两个人打成昏迷状态。

  第二天下午,我从晚报上有关连云港市一号大案——“1.16大案”的报道中得知,当晚从昏迷中醒来值班员赵广军,用旧电话接上线报了警。尽管公安人员及时赶到并对仍处于昏迷中的施连军进行了紧急抢救,但他还是因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自从铁了心了干后,从来没有半个“怕”字,可这次非同小可,一是死了人,公安会死缠住你不放;二是施连军是该店刘老板的小舅子,我很早就认识他,我跟他无怨无仇,我又开始害怕起来。事发后的很多夜晚我都不敢闭眼,因为一闭上眼睛,施连军的就会浑身是血的站在我的面前......

  当时我有一种预感,从害怕到不怕,再从不怕到害怕,这也许是回光返照,这是人之将死的预兆。完了,我们快玩完了,我心里说,戴仁静,你也快完了……

8

  窗外的暴风雨正在肆掠,电闪雷鸣一阵比一阵紧。戴仁静开始沉默,他一支接一支抽着烟,不到十分钟面前的烟缸又多了十多根烟蒂。他笼罩一团雾气中,在闪电光的一次次穿透下,恐惧的目光显出绝望的神色;他那不听使唤的嘴角一个劲儿的抽搐、歪曲……

  “马上就要对你判了,在这段日子里你最想得最多的是什么,你想不想你的两个女儿?”我又为他倒了一杯水对他说。

  “我知道我这辈子完了,我对不起的那些受害者,对不起我的妻子的女儿。我现在想得最多的是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我冲出人群勇敢地跳下冰冷的河水,将已经沉下去的小女孩一次次努力地抱向岸边。当我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看到老师、同学们和被救的家长及乡亲们围着我,轻轻地呼唤着我,我感到那时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我真的很怀念那个让方圆几十里都为之荣光的小英雄,真的为我两个女儿曾经拥有一个英雄的爸爸而感到骄傲。现在想起来就像梦一场,我多么希望时光能倒流啊!果真能,我将从头开始,以一千倍的良心、一万倍的善举来赎回罪过。我的两个女儿很乖,大的今年5岁,小的4岁,我不会让她们来看我的,她们还很小,我再也不能让她们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让她们永远记得那个英雄的爸爸吧!

  “想想现在我爸爸真的应了咒语了,两个儿子和几个兄弟都命悬半空了,随即会掉下粉碎。有一次,我们在浙江温州的一条大路上看到一个女人,浑身珠光宝气,我们动了念头。那是初夏的一个早晨,女人穿着摆裙刚从一辆出租下来,我哥哥就跟上了她,到了一拐弯处我哥哥猛地上去拉下她的裙带,就在她本能地死命拉住裙带的瞬间,她的昂贵的项链和手链在一阵剧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她意识到她那宝贵的身体被护住,并进一步意识到这种宝贵只佩在这一连环动作中作为一种声东击西的道具时,女人摸着胸前的血迹怒不可遏地哭骂道:‘杀千刀的,不得好死,断子绝孙!’那时,我在远处看着那个女人的凄惨、听着她的诅咒,我仿佛有一种预见,是的,我当时在心里说过,迟早会的,上帝不会饶恕我们的……决不会!”

  我从包里拿出一根布包着的东西,当我将包着的布一一打开时,戴仁静显得很兴奋,他一个劲儿地说:“是王老师带给我的吗?”我点了点头,送到了他手上并对他说:“王老师没有东西送给你了,你犯下了这样弥天大罪他帮不了你了,只是送你一支过去用来教过你的箫,让你重新体味人生、反省人生、涅槃人生。他要你吹一首你们离别时你们俩曾合奏过的《虞美人》让我录走作为他永久的纪念,行吗?”
我看到他泪水再一次奔涌而出,他咽哽地说:“行,行!”在征得同意的情况下,他双手握住箫,泪水顺着箫杆向下移动着,呜咽低沉的声音也远处的风雨声中慢慢盘旋而来……

  春花秋月何春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阑玉砌应犹在,却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雨渐渐地小了,低沉的雷声也似乎无声无息了,吹箫的人此时正在云上行走,那声音似乎在说,上帝还原我吧!重塑我吧!

  在最后与他的道别时,我已无法辩清他脸上的表情,他拖着手铐脚镣身躯艰难地向监室行走着,他那一步一回头传递给我的那双空洞的眼神,仿佛让我置身在一种万籁寂静中,听到远处牧童那甜静优美的笛声中混杂着铿锵作响的铁镣声……

  2002年7月26日,连云港中级人民法院对“戴氏大案”进行了公开宣判。戴仁静和他的父亲人、叔叔、哥哥五人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法庭上,我看到一直耷拉着几个光头纷纷抬起了头,惊恐的眼睛里露出了绝望的神色。而戴仁静却深深地低着头,让我无法通过镜头再看一看他的万丈悔意......

9

  从连云港一回来就一头扎进斗室开始写作,不知不觉就完成了10000多字,但我总觉得还没有写到位,厚厚的采访内容限于篇幅无法包容,因之存在很多欠缺。与采访一样,我是在零度状态下进行写作的,但不时被一些情节所刺激,而违反本意地一次次陷入思想的困境,让我一次次浮现出在连云港几天中与戴仁静交谈以及辗转公安、检察、法院以及街头市民、受害家庭之间的一些震撼的手势、动人的眼神、刻骨的情绪以及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戴仁静最后那双弥漫着多重意义而又纷呈难织的目光。事实上我能从那些零碎中读懂一种不同意义将与本意一致的期待。它不仅仅属于某个人,而是一代人;它并不仅是让我们知道,这是一起连云港有史以来也是全国罕见的特大“团伙”系列抢劫、盗窃案,而是要我们找到案件背后的答案和给我们今后一代人带来的沉重思考。

  那天在法庭外的台阶上,一群小孩在天真烂漫地笑着,并对着镜头做着不同的姿势。那位法官告诉我,他们是“戴氏团伙”的儿孙们,而当时他们的爷爷父亲正在里面的大厅接受死刑的宣判。那张照片出来后,我为了这张照片在旅馆里一次次流下泪水。我相信他们的笑是真实的,但我不忍心将这张照片公布与众,不想把他们与毫不相干的故事联系在一起,因为那样做对他们(她们)太残忍、太不公平了。当我重新走到那个台阶,我就会想象当时法庭内外那充满戏剧性的不同场景,从人性意义上我为他们无知即将失去爷爷父亲而感到痛心,而从道义上我想起戴仁静和他的哥哥曾经也有过这样纯净的童年,金色的梦幻,我就对他们深感庆幸。我相信那时候他们(她们)父亲眼光里和他们(她们)现在一样写满了同样的童话故事,所以,笑了,因为我坚信只有法律的正义和道德的良知才能永存这种微笑,而只有这样的微笑才能让你坚信天空仍然是蔚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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